陸川把手機遞給汪曉月看了一眼。
“果然。”他低聲說，像在確認。
汪曉月問：“信封裡會是什麼？”
“錢，或者別的。劉宏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以為他只是‘看一眼檔案’，事辦完了，拿錢，走人。但他不知道，他成了杜仲和孫茂才兩邊都要掐住的一個點。”
“為什麼是兩邊？”
“因為他調的是達海死亡證明。這個動作，孫茂才的人如果知道了，會以為劉宏是杜仲派去查達海的。杜仲的人如果知道了，會以為劉宏被孫茂才收買了。劉宏這個人的命，現在比他自己值錢。”
陸川走到門口：“叫陳放別跟得太緊。中午劉宏可能去見更重要的人。信封他會不會拆，在哪裡拆，拆了以後給誰打電話，我們全要。”
他拉開門。門外有風。走廊那頭的檔案室還封著，焦糊味從門縫裡往外冒。劉宏的拖把靠在水房門口，地只拖了一半。
半小時後，韓霜打來電話。
“陸局，何箐箐說要見你。”韓霜的語氣不對勁，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她說，周正平死前那晚穿的那件外套，是北街裁縫鋪做的。”
陸川握著手機，站在二樓樓梯拐角。窗外的霧散了一些，江面白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那件外套還在。”
陸川的眼神沉了下來。
“什麼叫還在？周正平死那晚穿的衣服，應該是證物。”
“就是不在證物裡。”韓霜說，“我查了勘驗清單，登記的是‘深色夾克一件’，但何箐箐說，周正平那晚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立領外套。兩者對不上。”
陸川忽然想起昨晚。裁縫鋪那張空蕩蕩的長條木桌上，除了梳子，還有一樣很小的東西。
一截深灰色的毛呢料。
當時他沒拿。因為他以為那只是裁縫鋪裡普通的邊角料。
現在他明白了。
那是有人故意留在桌上的。和梳子一樣。是第二樣信物。
“何箐箐還說了什麼？”陸川的聲音有些發緊。
韓霜停了一下，才說：“她說，那件外套的口袋裡，有周正平最後藏的東西。不是鑰匙。是比鑰匙更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她說，她不能說。她說，你得親自去問裁縫鋪的人。”
陸川把手機從耳邊拿下，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韓霜，你信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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