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縣局資訊研判室。
窗戶用黑布遮了，只留一盞檯燈。汪曉月把筆記型電腦連到牆上那臺老顯示器上，畫面泛藍，像從水底撈出來的。
“江邊一個私人修理店的探頭，角度偏，但能看見這段路。”她按下播放。
畫面裡，周正平站在江邊。深色外套，手夾著煙，沒抽，一首朝江面看。他不停看錶。十點十三分。十點十七分。十點二十三分。
他在等人。
十點二十五分，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人從畫面左下角走進來。他走得不急，像散步。到周正平身前兩步站住。
兩人說話。周正平情緒上來了，手臂揮了一下，像在質問。對方沒動。整個身體穩得像塊石頭。只有一隻手抬起來，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周正平看到他那個手勢，突然不說話了。
十點二十八分。兩個人離開畫面。周正平走在前面，步子亂。那個人跟在後面，距離始終不變。
“這車呢？”陸川問。
汪曉月切換畫面。另一個探頭，角度更偏，只拍到下半車身。一輛黑色雅閣從路邊起步，燈沒開，順著江邊滑出去。車速很慢。
緊接著，一輛白色桑塔納從同一個位置開出來。車牌放大，模糊，但尾數能認：01。
“周正平的車。”韓霜說。
陸川盯著畫面：“他讓司機回去了，車鑰匙放在值班室。但車在江邊，被別人開了。”
門響了。陳放帶著吳師傅進來。吳師傅西十幾歲，圓臉，脖子短，進了門就不停搓手。
陸川沒繞彎子：“吳師傅，周局長最後那晚，你幾點把他送到江邊的？”
“十點零五左右。”吳師傅聲音發抖。
“然後你幹什麼了？”
“我就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看他往江邊走遠了，就回局裡交車。”
“車鑰匙交給誰了？”
“放值班室了。都這麼幹的。”
陸川看了韓霜一眼。韓霜把值班記錄遞到吳師傅面前：“你當晚把鑰匙放值班室，簽收的人是誰？”
吳師傅愣了一下，湊近看：“劉……劉宏吧。那晚他值班。”
“你親手交給劉宏了？”
吳師傅的表情僵住。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剛才說‘放值班室了’。”陸川說，“放，和交，是兩回事。你放的時候，劉宏在不在？”
“我……我記不清了。那晚雨大，我就把鑰匙放在值班室桌上，喊了一嗓子，沒人應。我以為他上廁所了，就走了。”
“你看到劉宏了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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