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霜走到他身邊：“周正平那晚去江邊，見的是誰，現在還不清楚。但車被開走的方向，是趙志剛舊屋。開車的人，知道周正平為什麼去江邊。也知道趙志剛的舊屋裡有什麼。”
“錢瘸子先一步拿走了磁帶。”陸川說，“所以開車的人沒找到東西。周正平呢？周正平去哪裡了？”
“他上了那輛黑色雅閣。”陳放開口，“雅閣離開江邊以後，沒有往城東去。它朝北走了。上沿江路，一路向北。”
“向北是砂石廠的方向。”韓霜低聲說。
陸川沉默了幾秒，走到窗前。黑布被他拉開一條縫，外面是霧江的夜。燈少，黑得沉。江面看不見，但能聽見遠處有船在鳴笛，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上來。
“所以那晚是兩條線。”他轉回來，看著三個人，“一條線，周正平被帶上黑色雅閣，去了砂石廠。另一條線，周正平的車被另一個人開去了趙志剛舊屋。這個人想拿東西，但去晚了。”
“這兩條線，在江邊匯合。”汪曉月說，“那個和周正平見面的人，可能就是分線的人。他讓人帶走周正平，自己開周正平的車去舊屋。兩個動作幾乎同時進行。”
“也就是說，周正平那晚見的，不是一個普通角色。”韓霜說，“這人能調動錢瘸子，能拿周正平的車鑰匙，還能讓周正平跟著他走。”
陸川慢慢說：“周正平認識他。不但認識，而且信他。至少當時信他。”
屋裡安靜下來。檯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汪曉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忽然停住。
“陸局，黑色雅閣我追到北環路。那邊沒探頭了。但有一點——”她把畫面放大，暫停，“從江邊出發時，後車窗開了一條縫。這個探頭拍到了半張側臉。就一幀，很糊。”
陸川走過去，盯著螢幕。
那是一張瘦削的臉。顴骨高，臉頰凹進去，像長期睡不好的人。光線很暗，只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這輪廓讓陸川的眉心一點點皺起來。
“放大。”他說。
汪曉月把畫素拉伸。臉更糊了，但那種瘦，那副骨架的感覺，反而更清晰了。
“認識？”韓霜問。
陸川沒回答。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屋裡所有人都沒出聲。
然後他首起身，轉向汪曉月：“把陳國棟生前最後幾張照片調出來。特別是他死前一週的。”
汪曉月一愣，手指卻己經動了。
幾張照片排開在螢幕上。陳國棟。第二任局長。瘦，顴骨高，兩頰凹進去。照片裡的他穿著便裝，站在縣局門口，表情木然，眼下烏青，像幾個月沒睡好。
陸川把兩張照片並排。一張是今晚監控裡的半張臉。一張是陳國棟死前的臉。
輪廓幾乎重合。
韓霜倒吸了一口氣。
陳放站首了身體。
汪曉月的手指懸在鍵盤上，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陸局……這個人，不會是陳國棟吧？”
陸川盯著螢幕，瞳孔像凝了一層霜。
“陳國棟的案子，當年是誰驗的屍？”他問，聲音低而冷。
韓霜喉頭動了一下：“縣局法醫。後來……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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