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想起吳師傅在研判室裡搓手的模樣。那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把車鑰匙“放”在值班室，喊了一嗓子，沒人應。
“老吳今晚在哪兒？”陸川問韓霜。
“我讓周銳把他安排在招待所，沒放他走。”韓霜說。
“看住。明天我再見他一次。”陸川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著何箐箐。
“周正平說沒說過，他江邊見的那個‘老朋友’，是從哪裡來的？”
何箐箐搖頭。
“那他有沒有提過，那個人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何箐箐想了想：“他只說了一句話。‘原來他沒死’。”
陸川的手停在門把上。
原來他沒死。
五個字。和今晚在研判室螢幕上看到的那半張臉，嚴絲合縫。
“他有沒有說‘他’是誰？”陸川的聲音有些緊。
“沒有。他說完就掛了。”何箐箐的眼皮開始打架，她的體力正在快速流失，“陸川，你信我一句話。”
陸川回頭。
“周正平不是被杜仲殺的，也不是孫茂才。”何箐箐說，聲音越來越弱，“殺他的人，是那個己經死了的人。”
她的眼睛閉上了。手從被面上滑下來，落在一側。
韓霜上去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後首起身，看向陸川。
“陳國棟。”陸川低聲說。
韓霜沒有接話。兩個人站在病房裡，一個在門口，一個在床前。燈管嗡嗡響，門外的走廊上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
手機震了。陸川接起來。
陳放。聲音極低，語速極快：
“陸局，劉宏動手了。他燒了趙志剛的舊屋。”
陸川握著手機，指節繃白。
“什麼時候？”
“五分鐘前。我剛跟到江邊，火己經起來了。我拍了照片。他從後門跑出來，手裡拎著個桶。往北街方向跑了。”
陸川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點疲憊己經不見了。
“別追了。你現在馬上回縣局。把劉宏的更衣櫃給我守死。記住，別讓他靠近檔案室。另外，派人去舊屋，把火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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