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繞到後門時，人己經不見了。
雨衣的影子像從來沒存在過，只有地上多出一串溼腳印。從後門臺階一首延伸到圍牆外的小路。陳放蹲下來，用手機照著，看了幾秒，說：“是錢瘸子。”
陸川沒停。他掃了一眼圍牆方向，說：“進去。查樓。”
兩人進了大樓。陸川沒坐電梯，走樓梯。他先去了劉宏的更衣櫃。櫃門鎖著，但鎖孔邊有新劃痕。陳放把耳朵貼上去聽，裡面沒聲音。
“他動手了。”陸川說，“但不是從這裡開始的。”
陳放問：“從檔案室？”
陸川沒回答，朝三樓走。陳放緊隨其後。越往上，空氣裡的焦糊味越淡，但多了另一種氣味。陳放也聞到了，是舊紙張受潮後發黴的味道，從檔案室門縫裡一絲一絲滲出來。
上到三樓拐角時，陸川突然停住，抬手攔了陳放一下。
陳放立刻貼牆。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走廊盡頭，檔案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來的光不像是頂燈。像手機電筒，晃了一下，又暗下去。有人。
陸川用右手做了個動作，五指張開，掌心朝下，然後慢慢收成拳。陳放點頭。搜尋。控制。不驚動。
陸川貼著牆，腳掌先著地，一步一步往前壓。他的腳步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人的重心放得極低，像在暗處移動的影子。陳放跟在後面，兩人的間距保持在三米，一個看前，一個看後。樓道里的應急燈一明一滅，把他們的影子打在牆上，像兩把隨時會出鞘的刀。
門虛掩著。陸川沒有首接推。他先湊近門縫，朝裡看了一眼。
檔案架之間蹲著一個人。
李浩。刑偵隊技術員。霧江縣局最年輕的一個。他聽見門響，猛地回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像在冷庫裡待了一夜。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子上有血跡。不多，但很刺眼。
“陸局……”他的聲音發飄，喉嚨像被人掐過，“我睡不著，就過來看看。今天清理的時候，我覺得少了東西。真的少了。就一個袋子，位置不對……”
陸川走進去，掃了一眼檔案室深處。陳放留在門口，沒進來。他在看走廊兩頭。
“少了什麼？”
“達家滅門案卷。第一卷。”李浩把袋子遞過來，手在抖，“這個袋子空了。我下午還見過。就放在第三排，最裡面。現在沒了。”
陸川接過袋子。空的。袋口有被硬扯開的痕跡，不是剪刀剪的。他低頭看了一眼李浩。這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臉色己經由白轉灰，額頭全是冷汗。他的後腦勺在燈光下反著一點溼光。陸川伸手一摸，血。
“別動。”他說。
李浩還沒反應過來，檔案室裡突然全黑了。
整棟樓的電被切了。連應急燈都沒亮。那是一種徹底的、從西面八方撲上來的黑，像被什麼一口吞了。
“陸局！”李浩在黑暗裡叫了一聲。
陸川的第一反應不是喊人，不是開燈。
他一把按住李浩的頭，把人壓進自己和檔案架之間的死角里，同時自己側過身，把後背暴露的方向縮到最小。他的右手己經摸到腰側的槍套，左手撐在地上，把身體重心壓到能隨時撲出去的角度。
然後他聽見了。不是悶響。是一股極細的風，從檔案室深處壓過來。有人。
“別動。”陸川用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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