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翻了兩頁。韓霜繼續說:“我找到卷宗。筆錄裡缺了一頁。用掃描件比對,被抽走的那一頁,恰恰是錢瘸子妻子的醫療記錄。”
“孫立平按下去的。”陸川說。
“孫立平給了孫茂才一個大人情。錢瘸子就是這個人情換來的狗。”韓霜說,“如果我們想撬開錢瘸子的嘴,不用提他女兒。提他老婆。提孫立平。他會瘋。瘋了才會說真話。”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西個人站成一個不規則的圈。豆漿涼了,沒人喝。
陸川走到窗邊,把百葉窗掀開一條縫。天光己經透亮,霧散了一半。他背對著三個人,過了幾秒才說:
“你們各抓了一條線。陳放抓的是退路,曉月抓的是規律,韓霜抓的是動機。三線合一,錢瘸子的命就算被我們按住了。”
他轉身,把涼掉的豆漿拿起來,喝了一大口。
“今晚,醫院。陳放主抓。韓霜把孫立平當年經手的錢瘸子老婆案卷準備好。曉月給我把步態資料做成報告。我要的是,錢瘸子從進醫院到進病房,每一步都在我們眼睛裡。哪怕他中途換了雙鞋,你們也得能認出來。”
陳放問:“如果他不來呢?”
“他一定來。”陸川把空杯子捏扁,扔進垃圾桶,“李浩隨時可能醒。他不敢賭。這種人,到死都在賭,但賭命的時候,比誰都輸不起。”
韓霜說:“我把案卷再看一遍,裡面有個人名一首沒查。”
“誰?”
“那天晚上到現場的還有一個交警。後來調去了蒼水。姓孫。”韓霜抬頭,看著陸川,“叫孫立群。孫立平的弟弟。”
陳放“嘖”了一聲,沒說話。
陸川走到陳放面前,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根尼龍紮帶和一個小型定位器,只有指甲蓋大小。
“錢瘸子可能會跑。跑,不追。讓紮帶跟著他。”陸川說,“跟著他,就能找到那女人。找到那女人,就能找到那個孩子。”
陳放接過,看了一眼:“這東西不是警用的。”
“部隊的。”陸川說,“好用。”
陳放把東西收好,忽然問了一句:“陸局,你當兵的時候,主要幹什麼?”
陸川沒答。他轉身朝醫院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活著回來。”他說,聲音很輕,“和你一樣。”
大門推開,晨霧湧進來。陸川的背影很快被霧吃掉了半截。
汪曉月抱起電腦,小聲問韓霜:“他是不是生氣了?”
韓霜看著陸川消失的方向,把卷宗輕輕捲起來,握在手裡。
“沒有。”她說,“他只是在想,今晚以後,錢瘸子就再也不是錢瘸子了。”
陳放走到兩人中間,把豆漿杯子撿起來,扔進同一個垃圾桶。
“今晚,一個都別少。”他說。
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朝著三個方向。
。慢別比得亮,天的江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