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控完成的時候,己經過了十二點。
汪曉月把車停在醫院斜對面的舊巷裡,後視鏡恰好能看到住院部大門。她在車內架好裝置,西路畫面同時傳回,耳機裡是另外三個人的呼吸聲。
陸川在後巷。陳放在病房暗處。韓霜坐在三樓護士站,借了件白大褂,抱著一本病歷,手邊放著杯涼透的茶。
“測一下通聯。”陸川的聲音很低。
西人依次報數。汪曉月最後一個:“聽到了。三路都清楚。”
陸川說:“曉月,你那邊車涼,打著火,隔半個小時熱一次。人別凍著。”
汪曉月愣了一下:“陸局,你那邊更冷。”
陸川沒接話。頻道里安靜下去,只剩極輕的電流底噪。
凌晨兩點半,汪曉月的聲音第一個響起來:“目標出現。西側消防梯,三樓拐角。黑雨衣。右手有東西。步幅比平時短。他今晚狀態不好。”
“看見了。”韓霜聲音壓得極低。她把病歷翻了一頁,餘光鎖住那個從護士站側後方走過去的人影。
錢瘸子沒看她。雨衣角帶起一小股潮氣,從她背後掠過去。
“他手裡不是針管。是個小盒子。像錢包。”韓霜等他拐進病房走廊,才補了一句。
“看到了。他停在門口。看窗戶。猶豫。三秒。進來了。”陳放的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在病房最暗的角落,整個人和牆壁貼在一起。
門被慢慢推開。監護儀的綠色小燈一下一下閃。
錢瘸子走到床前,先看臉,確認,再伸出左手,探向床上那人的鼻息。
就在這一瞬,陳放動了。
他沒有吼,沒有喊。整個人從暗處撲出來,像塊鐵一樣砸在錢瘸子背上。錢瘸子反應極快,身體往下一縮,整個人滾向床底,撞翻了床頭櫃。鐵抽屜飛出來,砸在陳放的小腿上,他哼都沒哼,反手去鎖錢瘸子的右手。
沒鎖住。
錢瘸子右臂一甩,整個人從床底彈起來,朝門口衝。他一條腿拖著,但速度比正常人全力跑還快。門口就在眼前。
走廊的燈突然全亮了。
慘白的白光從門縫裡灌進來,像一桶冰水澆下去。錢瘸子眼睛一縮,整個人條件反射地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陳放從後面趕上,胳膊從錢瘸子頸後繞過去,膝蓋頂在他腰眼上,兩人一起朝前栽出門外。
門外站著陸川。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後巷上來了,就站在走廊正中間。沒動手,沒拔槍,連外套拉鍊都沒拉。整個人像根打在地上的鋼釺。
錢瘸子抬頭看見他,喉嚨裡擠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像野獸被夾住脖子。他不動了。
韓霜從護士站走出來,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手臂上。她的目光從錢瘸子身上掃過,對陳放說:“他的左手在掏口袋。”
陳放低頭一看,錢瘸子的左手正往雨衣內袋裡伸。他一腳踩住,反手一掰。一個小盒子滾出來。盒蓋彈開,三顆銅黃色的子彈散在走廊地磚上,響了三下。
很輕。像霧江在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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