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殷赦開口,落鳶的唇瓣顫了顫,一滴冷汗順著背脊滑落下去。
玄崢見殷赦目光落在落鳶身上,轉眼間就要發出裁決。
他心頭一緊,不待殷赦多說,便攥緊了拳,快步走到落鳶身前,粗魯地將她拽起,咬著牙怒喝道:“翫忽職守,該當何罪?校場加練五個時辰,明天一整天不準吃飯!滾出去!”
落鳶被他吼得有些發懵,而後迅速回過神來。
“是……”她低著頭不敢看他,低聲應下,便快步離去。
殷赦看著她落跑的背影,微微眯起鳳眸,看不出什麼情緒:“今日話很多。”
玄崢心頭一緊,若非在殷赦開口前處置落鳶,那丫頭怕是小命難保……
“朱雀使是屬下手裡的人,出了差錯理應責罰,是屬下管教不力,也請殿下責罰屬下。”
殷赦撥開凌亂的奏摺,拿出新的一本繼續批閱,像是無事發生,他淡淡開口:“以後書房外多派些人手,孤很忙,沒時間跟那些不入流的小賊周旋。”
見殷赦不打算追究落鳶,他輕輕鬆下一口氣,嚴肅應下:“是。”
玄崢退下之後,運起輕功,腳步輕盈地躍上房梁,往校場的方向望去,眸光微微暗下。
天宸國儲君十八歲便會依照慣例成立護龍使團,他作為全能型首領,自小便是殷赦的心腹,選拔西象護龍使一事,是他操辦的。
護龍使,守護東宮雛龍的最高級別侍衛。
西象護龍使各有專攻,近戰、偵察、防禦和遠端,但除此之外,也需要基礎的武功。
玄崢不知道落鳶是怎麼進入決賽選拔的,在他察覺到她沒有一丁點內力和任何的基礎近戰功力之後,便要把她趕出東宮了。
那是初春的雨夜,她哭著跪在他的面前,瘦小的身軀抖得厲害,哭啞的聲音楚楚可憐。
“首領,求求您,我不是刻意要隱瞞的,只是我母親病得厲害,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我也有射擊本事在身,能夠勝任朱雀使,您不信可以驗我的,我真的可以的!”
“求求首領網開一面,護龍使是東宮月俸最高的差事了,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欠了好多錢,才買通了好幾層的關係進來的,我真的非常需要這份差事。”
他考核了落鳶的遠端暗器功夫,確實紮實,無論是動態視力還是準頭都是一等一的優秀,就是力量差了些,但這可以訓練,他便破格留下了她。
這兩個月,女孩一首本本分分,不曾想還是有一天出了錯誤。
也不知道這樣的懲戒,她那小小的身板承受得住麼?
書房內,奏摺翻頁的聲音很輕。
書案的角落是方才呈上的名冊,今日抓到的細作刺客被用代稱寫上,又用硃筆劃去了,旁邊的小字記錄上了「南珣」。
殷赦合上最後一本奏摺,閉眼伸手,揉了揉疲乏的眉心,長長撥出一口氣。
他從懷中拿出一枚溫潤的小型玉佩,粗糲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鳶尾花圖案,眼神微微放空,長久緊繃的神經稍稍緩下。
他翻到背後,看到了上面用南珣文雕刻著的“鳶”字,冷冷一笑,道:“你的國人,手段見長啊。”
翌日,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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