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渾身的痠疼,艱難咬牙走到窗邊開啟,將等候良久的信鴿放了進來。
入東宮兩個月,這是南珣第一回給她捎信。
她抽出信紙展開,看著上面的南珣文字:「進展是否順利?」
落鳶回想起昨夜的慌亂,想到殷赦先她一步接下飛鏢,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停頓,猛然一驚,信紙從手間滑落。
進展?她哪有進的可能!昨夜只是一次分心,差點腦袋不保!
可是……想起遠在南珣病重的母妃還需要靠昂貴的忘憂露續命,她不得不將昨夜的驚懼隱下。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溢位的淚花,翻出筆墨和暗格當中的空白紙條,回想起殷赦昨夜上一刻還在認真批閱奏摺,轉瞬間就能清晰察覺到遠處暗器襲擊,算出她未來得及防禦,先她一步拿起奏摺抵擋,她又後怕地嚥了咽口水。
殷赦要殺她,是不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啊……
她咬緊了牙,吸了吸鼻子,用簪花小楷寫著標準的南珣文:「己順利進入東宮勝任朱雀使一職,昨夜察覺太子殷赦警覺性極高,武力深厚,實力遠在預估之上,難以近身,之前情報估算錯誤,護龍使非其必要保護,只是日常解決繁瑣,但現下正在以護龍使身份潛伏,暫未獲取信任,懇請再寬限一個月。」
她拿著筆的手都在發顫,一想到臥床虛弱咳喘的母妃,她的心又被提上了幾分,咬著牙蹙眉補了幾筆:「落鳶必定盡心效力,不敢怠慢。」
卷好信紙,她要放入竹筒的手微微頓了頓,這或許是他們籌謀那麼多年來最重要的一則情報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頭一陣暗痛。
現如今,她也成為對付殷赦的一員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場面。
那是九年前,殷赦隨天宸皇出使南珣時,她與他有過匆匆幾眼。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偷偷爬出冷宮給母妃找草藥,他策馬疾馳而來,險些衝撞了她。
皇兄盛稷與他並肩策馬,言語輕蔑,揚起馬鞭就要替殷赦出氣。
殷赦抬手一接,馬鞭纏在他的手上,頓時皮開肉綻。
那時候的殷赦面不改色,用力扯落鞭子,對她淡淡一瞥,便轉身離去。
從那時起,殷赦是她仰望的光芒。
那些日子她偷偷跟著他,偶然一個晨間,瞧見盛稷在遠處灌木要對他偷襲,下意識推開他,擋了一箭。
他救下掉落水中的她,她痛得哀嚎大哭,被他脫口而出的天宸語大聲呵斥,她才知道,他是天宸國人……
他是遙不可及的敵國的少年……
長大之後,盛稷得知她母妃是天宸國人,她自小就學了流利的天宸國語,會寫天宸文字,便命她潛入天宸東宮,伺機殺了天宸太子。
她看著他的畫像,驀然一怔。
是他啊……不但是敵國人,還是敵國的儲君。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了,可沒想到再次相見,卻是以這麼尷尬的身份。
盛稷本想安排她做殷赦的侍妾,可後來從情報上得知,殷赦與其他皇子不同,他身為儲君擔任監國重任,平日裡政務繁忙,皇上不會給他安排沒有身份的女人消遣,誤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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