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憋屈並沒有因為少出門而減少。
他在學校裡教語文,每天看著那些學生,有的家裡條件好,有的成績好,有的家長有門路。
他再看看自己家那幾個孩子,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反覆颳著。
閻解成今年二十一歲了。
初中畢業之後沒考上高中,更沒考上中專,在街上打了好幾年的零工。
今天幫人搬貨,明天替人送貨,後天去工地搬磚,活不穩定,收入也不穩定,到現在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
許大茂大學畢業,國家分配工作,進了四九城醫學院第一醫院。
劉光齊中專畢業,國家分配工作,進了機械廠當技術員。
都是端著國家的鐵飯碗。
連比閻解成小好幾歲的劉光天,都被劉海中安排進了軋鋼廠做學徒工。
閻埠貴每天看著這些人從他家門口路過,心裡那股酸勁兒,隔著一扇門都能溢位來。
他不是沒有想過辦法。
這兩年他託了不少關係、找了不少門路,想給閻解成安排一個正式工作。
但正式工的名額在這個年代是稀缺資源——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坑就插不進去。
他要找的關係不夠硬,或者說,他不肯花那個錢。
閻埠貴這個人,這輩子最大的特點就是。
他算了一輩子賬,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獨不算感情。
三十根小黃魚是他壓箱底的底牌,他從五十年代初就一直捂著,捂到六十年代初,捂得嚴嚴實實,誰也別想動。
但閻解成不想再等了。
那天傍晚,許大茂剛下班回來,推著腳踏車進院子的時候,遠遠看見閻解成站在自家門口。
他站在那兒,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著。
過了一會兒,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門的一聲關上了。
許大茂沒有停留,推著車往後院走。
他回到後院停好車,正要去水池邊洗手的時候,聽見前院傳來一聲巨響————那聲音比關門重得多,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摔上了。
他沒有過去看。
第二天中午,許大茂在飯桌上聽錢秀英說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閻家那邊鬧起來了,錢秀英一邊盛粥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早晚要鬧的平靜,閻解成跟他爸攤牌了。說要分家,讓他爸給十根小黃魚,他拿著走。
許富貴放下碗: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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