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的身體緊繃著,微微發著抖,大口喘著氣,像一條擱淺的魚。
於莉的身體在黑暗中醒著,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大口喘著氣,全身緊繃著又慢慢鬆開。
她沒經驗,但她願意把自己交給他,他溫柔地、耐心地、慢慢地接住了這份信任。
於莉枕著大茂胳膊睡著的時候,許大茂也閉上了眼;
大茂在心裡給自己提了個醒:不急。
來日方長,小茂也不急。
第二天早上,許大茂醒來的時候,於莉已經起床了。
廚房裡傳來輕輕的響動,是她在熱粥的聲音。
他穿好衣服推開東廂房的門,看見於莉正站在灶臺前,拿著勺子輕輕攪動鍋裡的粥,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他,笑了一下:大茂哥,醒了?粥馬上好。
於莉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接管了這個家的晨間節奏。
她在城南那個大雜院裡長大,從小就要照顧弟弟妹妹,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那些事對她來說像呼吸一樣自然。
錢秀英也沒有因為兒子娶了媳婦就撒手不管。
她每天照樣起床、生火、做飯,和於莉一起在灶臺前忙活。
兩個人配合著來,偶爾說說笑笑,不會有搶著乾的彆扭勁兒。
許小玲對這位新嫂子也很快就接受了。
她十四歲,讀初2,正是心思細膩的年紀。
許家沒有重男輕女,但畢竟大茂是獨子,從小被關注得多一些。
小玲雖然受寵,但從來沒有被嬌慣過——錢秀英在婁家做了近二十年,對人情世故的規矩門兒清,早就把那些分寸感都教給了女兒。
加上她從小看著哥哥一路考第一、上四中、上大學,那根被潛移默化拉高的弦一直在心裡繃著,學習上一直很用功,成績在班裡也是前列。
於莉來了之後,許小玲喊喊得自然,兩個人很快就有了默契。
第二天晚上,於莉在燈下疊衣服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大茂哥,小玲的性格比海棠好。
許大茂正坐在桌前翻一本醫書,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說?
於莉把疊好的衣服放在床角:海棠從小就愛跟我比,她比我聰明,讀書比我好,所以總是有點……瞧不上我。小玲不一樣,她喊我嫂子,喊得挺自然的。
許大茂點了點頭:小玲從小就這樣,我們是一家人,你不用跟她太客氣。
他放下書,想了想,又說:我把院子裡的情況跟你講一講,你以後心裡有個數。
於是他把院裡的幾戶人家——賈家、易家、何家、劉家、閻家——的來龍去脈,挑能說的說了一遍。
沒有提到廁所夜話,也沒有提他做過的事,只是講了各家各戶的性格特點、利益關係和隱藏的利害糾葛。
於莉聽著,沒有打斷,最後點了點頭說:我懂。城南那邊的大雜院,比這邊還亂。那邊有寡婦改嫁的事,有兄弟分房子鬧上法庭的事……我看過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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