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有才料到聾老太太會提這事,但沒想到是在正月初一拜年的場合首接問。
他故意屏住呼吸,把臉憋得微紅;
說話的時候也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結巴:“回……回太太的話,小蘭……小蘭姑娘挺好的。”
聾老太太笑了。
那種笑很輕,帶著長輩看晚輩的促狹。
“是嘛。那你說說看,哪裡好?”
賈有才的耳朵根微微發燙——當然是裝的,但這種程度的表情管理對他來說駕輕就熟。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小的……覺得……小蘭姑娘,哪裡都好。”
“呵呵呵——”聾老太太笑出了聲,“小蘭,聽到了嗎?人家說了,哪裡都好呢。”
賈有才用餘光瞥了一眼角落裡的王翠蘭。
王翠蘭低著頭,但從側面能看到她的臉己經紅透了,連耳垂都是粉的。
兩隻手絞著手帕,絞得那方帕子都擰成了麻花。
容嬸在旁邊笑呵呵地打圓場:“小姐,您就別逗兩個孩子了。”
聾老太太收了笑,語氣變得溫和了些:“是啊,小蘭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的。小有子也是七歲就進了門。都跟我們自家孩子一樣,我看著他們在我眼睛跟前,一點點長大。”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小有子現在長成了大小夥子,小蘭也是大姑娘了。”
她把茶盞放下,聲音裡多了一層正式的意味:“我跟你們福伯、容嬸商量過了。今天就問問你們兩個孩子的意思。要是你們同意,正月過完,二月份就安排你們成親。”
賈有才,心裡算了一下日子。
京城有老規矩,“正月不娶,臘月不定”。
正月是祭祀月,不宜婚嫁;
臘月諸事繁忙,也不宜定親。
所以老聾子選了正月裡問話、二月裡辦事,時間卡得剛剛好。
他重新跪了下去。
這一跪比剛才更深,額頭幾乎碰著地面。
“小有子謝太太成全。小有子以後一定好好孝敬太太。”
他一邊磕頭,餘光看到王翠蘭還站在原地沒動。
容嬸在旁邊輕輕推了她一下,王翠蘭這才像是回過神來,紅著臉走到賈有才旁邊,並排跪了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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