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沒抬頭。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公司附近那個煎餅攤，大爺說的話每天都一樣？”
蘇晚擦杯子的動作停住了。
0.5秒。林躍在心裡計數。
“有嗎？”她抬起頭，眼睛裡是恰到好處的困惑，“我早上都從北門進，沒注意過煎餅攤。”
回答得很快，語氣正常，表情正常。但林躍看到了——她的食指在杯壁上不自覺地劃了一下，畫了個他看不懂的弧線，像她那些連AI都解析不了的抽象畫。
【覺醒度：87.5%↑】
“隨便問問。”林躍笑了笑，把咖啡杯舉起來朝她晃了晃，“謝了。”
他轉身走出茶水間。背後，蘇晚的腳步聲沒有跟上來。
面板上的警告像心跳一樣閃爍。
【請操作員儘快執行記憶清除協議。】
【倒計時：71小時58分32秒。】
林躍在走廊裡站定，把手伸進口袋。
指尖觸到了那個隨身碟。金屬外殼，冰涼，邊緣有一點毛刺，是他用指甲銼出來的一道暗紋，用來在黑暗中憑手感確認正反面。裡面裝著一段編譯好的“記憶清除補丁”，插入蘇晚工作的那臺電腦主機，就能以“系統防毒”的形式，把她腦子裡所有指向“世界異常”的關聯記憶，像刪除快取檔案一樣粉碎乾淨。
整個過程只需要三分鐘。
三分鐘後，蘇晚會忘記煎餅攤大爺重複的那句話，忘記對她來說不太對勁的街道紋理，忘記昨晚畫出來的、那個不該存在的伺服器機房佈局。
她會回到87.3%以下。
回到安全線以內。
林躍的手指在口袋裡握緊了隨身碟。金屬的涼意滲進掌心，和他握著的冰美式是同一個溫度。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天空藍得很假，雲是一張靜態貼圖，己經貼了三天沒有換過。
他身後，茶水間裡傳來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蘇晚在洗杯子。
林躍閉上眼。
面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71:57:09】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工位。
隨身碟在口袋裡，沉得像一顆拆了引信的
炸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