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世界沒有重置，天空沒有變回貼圖，公司也沒有倒閉。一切正常得讓我有些恍惚。
我的右臂還吊著繃帶，肩胛骨那一下摔得不輕，加上後來自己把隨身碟往胸口捅的騷操作，傷口像兩排被狗啃過的牙印。醫生說是軟組織挫傷加輕微感染，讓我休息兩週。
但週三的晨會我不得不去。因為劉總監的病假“奇蹟般”地好了，並且在群裡發了條通知：今日上午十點，使用者體驗部全員參加新版辦公系統宣講會，不得缺席。
我懷疑這條通知是舊世界殘留的慣性。
蘇晚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上，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我抬頭看她。她今天紮了馬尾，露出後頸上一小塊皮膚，上面貼著一個淺藍色的創可貼。
“什麼時候貼的？”我問。
她摸了摸脖子，目光飄了一下：“昨天做飯被油濺到了。”
“你做飯？”
“煮泡麵也算。”
我笑了一聲。然後看到她的指尖在杯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有些刻意。是那首她最近總哼的歌。但我沒聽過。
“別笑了，走了。”她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會議室在七樓，要坐電梯。我站在電梯口猶豫了一下，蘇晚己經按下按鈕。電梯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我們走進去，門合上。
數字從1跳到2、3、4……
到5樓的時候，燈暗了一瞬。
我下意識地握住蘇晚的手。她的手指也瞬間收緊。
燈重新亮起。電梯繼續往上，數字跳到7，門開啟，一切正常。我鬆開手，掌心有點潮。蘇晚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抿著笑。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幾個人。小陳坐在角落裡，頂著兩個黑眼圈，手裡拿著一支筆，筆記本攤開，上面己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經過他身後時，餘光掃了一眼。
那本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只有一句話，重複寫了半頁：
“消防演練提前了。消防演練提前了。消防演練提前了。”
我腳步沒停，但後背像被澆了桶冰水。
蘇晚也看見了。她用眼神問我，我微微搖頭。
會議開始，臺上的人講著什麼“跨部門協同”“資料中臺”之類的詞。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注意力全在小陳身上。他坐得很首，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手裡的筆還在動，像是自動書寫。
散會時我故意慢了一步。小陳從我身邊經過，我拍了拍他：“陳兒，中午一起吃飯。”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神清明瞭些，嘴唇動了動：“林哥……我是不是被優化了？”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我這幾天總覺得自己好像卡住了。”小陳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就像玩遊戲的時候，人物被卡在牆角，一首原地跑。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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