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得習慣帶著這些‘多餘’的記憶,過普通日子。”
蘇晚想了想,笑了:“那也不錯。至少你知道我是真的。”
我把視線轉向窗外。遠處的高樓、車流、行人,都在按照一種說不上精確但足夠鮮活的節奏運轉著。沒有人再看天,因為天再也不會變成貼圖了。
但我知道,蓋亞沒有消失。它只是學會了沉默。
它不再派發系統面板,也不再計算每一步的穩定度。它藏在每一個紅綠燈的跳轉裡,藏在每一陣風的方向裡,藏在這個城市所有不完美的細節裡,像一個退居幕後的舊神,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存在感。
而我的口袋裡,那個隨身碟己經不見了。那天從巷子裡出來後,我發現它變成了一小塊冰涼的金屬,上面什麼標記都沒有。三天後的早上,我把它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也許某一天,它會再次亮起。
但那一天還沒有來。
我和蘇晚往工位走。經過茶水間門口時,那臺咖啡機又發出了熟悉的“清洗中”提示音。
“這破機器以前一天洗三遍,現在洗幾遍?”蘇晚忽然問。
我停了一下,走過去看了看指示燈。綠色、橙色、綠色,三秒一個迴圈。
“兩遍。”我說。
蘇晚歪頭:“你確定?”
“確定。第三遍不會來了。”
她笑了,伸手在我右臂的繃帶上輕輕戳了一下:“疼嗎?”
“不疼。”我面不改色。
“騙人。”
“我工作就是騙人。”
“你現在沒有工作了。”她笑得很大聲,引來幾個同事側目,“你現在是個傷員,靠我買咖啡養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臂吊著,頭髮亂糟糟的,確實像個無業遊民。
“那我以後做什麼?”我問。
蘇晚想了想,指著我的工位:“繼續做你的測試員吧。測試這個新的世界,有沒有什麼新bug。”
“工資誰發?”
“我發。每天一杯冰美式,加一份濃縮。”她眨眨眼,“夠不夠?”
我裝模作樣地考慮了一下:“不夠。再加個茶葉蛋。”
蘇晚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馬尾在身後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陽光打在上面,每一根頭髮絲都是活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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