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了。
火焰就在那裡，在每一條經脈裡奔騰，狂躁、飢餓、想要吞噬一切。他想控制它，但那東西像一匹脫韁的兇獸，反過來撕咬他的意志。
趙無鋒也感覺到了。他臉色劇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你瘋了！你一個煉氣一層，居然敢讓體內的邪物這麼吞噬自己！你不想活了？”
“想。”張莫安低聲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所以我才要試試。”
他伸出一根手指。
黑色火焰在他指尖凝聚，沒有爆發，沒有失控。它安靜地燃燒著，像一隻被馴服的野獸，溫順得可怕。
趙無鋒瞳孔驟縮。那不像是邪火失控，更像是一種恐怖的平衡。
張莫安抬起頭，看向趙無鋒，指尖的黑焰如同一朵黑色的蓮花。他輕輕一彈。
“去。”
黑蓮脫手。
趙無鋒厲喝一聲，將全身靈力灌入雙掌，青色靈盾凝成銅牆鐵壁擋在身前。黑蓮撞上靈盾，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朵小小的火焰，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
靈盾碎了。
從中心開始，如蛛網般蔓延，然後整個碎裂。黑焰餘力打在趙無鋒胸口，他整個人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出老遠。
“不可能……”趙無鋒掙扎著抬頭，滿眼不可置信，“煉氣一層，不可能有這種力量……”
張莫安沒有理他。他轉身，看向那具黑色骸骨。
剛才那一擊，他清晰感覺到，骸骨中有東西醒了過來。不是天火印殘魂那種附在耳邊的低語，而是一種更沉重的注視，透過三百年的時光，落在他身上。
火紋玉瘋狂發燙。
紅霧驟然濃烈，像整片空間都在呼吸。
張莫安看見，那具骸骨的右手小指上，一枚漆黑的指環緩緩亮起。
“曾祖父……”他不自覺地叫了一聲。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忽然燃起了一點幽紅的光。
遠處的趙無鋒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先是驚恐，隨即眼中閃過瘋狂：“天火印……天火印要出世了！張莫安，你守不住的！這東西一旦現世，整個神通洞的人都會來搶！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
張莫安沒有回答。他站在骸骨面前，胸口的玉與那枚碎玉連成的紅線越來越亮，像一根燒紅的弦，即將崩斷。
“別碰。”識海中，天火印殘魂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恐懼，“小子，本座警告你，千萬別碰那指環。至少現在不要。”
“為什麼？”
“因為那個封印己經鬆動了。你剛才那一擊，激活了他的殘念。火無咎那老東西……說不定還留了一手。”
話音剛落，那具骸骨的下頜忽然動了。
一聲蒼老、疲憊、像是從墓穴深處傳來的嘆息，迴盪在紅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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