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從膳 房回來時，手裡多拎了一捆青菜。
“今天的菜比昨天多，”翠微把菜放在灶臺上，“管事的說，太后那邊傳了話，冷宮偏院的份例照常給，不能短了。”
沈驚枝沒接話。她走到灶臺前，慢慢解開菜捆。
最外面兩棵白菜，水靈。一把小蔥，幾根蘿蔔。最底下，壓著一片捲心菜葉子——比別的葉子厚了一倍。
沈驚枝不動聲色地把它拎出來，放進水盆。
翠微蹲在旁邊擇菜，沒看見她手指在葉脈間摸到了什麼。
一顆紙粒。米粒大小，揉得極緊。
她借擦手回了屋，關上門，拆開。
不是蕭衍的字。筆畫歪扭，像在極度緊張中寫下的。
沈知行的字。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姐：收到信。十三日丑時去了藥鋪，後牆暗格確在櫃檯左下第三塊磚，內有一本藍皮冊和幾張散頁。剛取了散頁，外頭起了火，不敢久留。藍皮冊沒來得及拿，火是人為放的，我走時看見兩個人影從後巷跑走。散頁帶出來了，夾在書包底。明日請人送入宮。另：暗格中還有一枚銅牌，上刻“永昌”二字，沒敢拿。弟知行叩上。”
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姐，你是不是惹了什麼人？府裡這兩天來了生客，嫡母讓我不出院門。”
沈驚枝的手指收緊。
十三歲的孩子。丑時。一家著火的藥鋪。後巷兩個人影。
她盯著“永昌”兩個字，在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上一世入宮第二年，御花園偏僻迴廊，兩個太監低聲議論：“……永昌號的船又到了……”
永昌號。江南漕運商號。韓貴妃的孃家在江南，永昌號的船從江南來，走的是內河漕線，沿途經過至少六個稅關。一個藥鋪暗格裡藏著永昌號的銅牌——意味著這條線不只是“韓貴妃買兇投毒”，而是牽到了她的江南根基。
她把紙條湊近燭火。火苗舔上去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姐，你是不是惹了什麼人？”
沈驚枝沒有回答。她惹的不是什麼人。是整個韓家。
灰燼飄進手心，撒進泥土裡。
——
散頁是第二天到的。
不是菜葉。翠微領飯時，管事的遞來一包藥——“太醫院送的，給沈夫人安神用。”
翠微不疑有他。
沈驚枝打開藥包。酸棗仁、茯神、遠志，最底下疊著三張泛黃的紙。
她逐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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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字行幾在停目的。錄記貨出，張二第
”。收行料記週，兩三砂硃，七十月六“
”。收行料記週，兩五黃雄，三初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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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掌周行料記週“給寫，稿底信款催封一，張三第
”。劉。明高請另，與參便不人鄙，事之言所弟令，另。清結前五十月八於請項款，齊備己之託所次前：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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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又弟弟的櫃掌周？麼什是事件那。”事件一另“了絕拒但，賣買的霜砒了做櫃掌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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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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