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科長……這，這真能行嗎？”
旁邊一名負責發報的年輕譯電員小周聲音發顫，雙手哆哆嗦嗦地捧著一本黑皮密碼冊，額頭上滿是冷汗。
“小周，你他孃的膽子比老鼠還小！”
李富貴壓低嗓門，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一把奪過那本黑皮密碼冊，粗暴地塞進了面前沉甸甸的牛皮行李箱中。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外面！幾十萬國軍全被日本人打得抱頭鼠竄，連司令部都撤到崑山去了！戴老闆和局本部的長官們早就坐專機飛回了漢口和重慶，誰還管咱們這幫在上海灘的死活？”
“可是……六哥還在上海灘啊！”
小周嚥了口唾沫，臉色慘白，眼神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六哥？鄭耀先？”
李富貴冷笑一聲，將一整排黃澄澄的金條狠狠壓進行李箱底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鄭耀先狂妄自大，帶著幾個人去硬闖日本海軍俱樂部，那裡面是兩百多日軍憲兵和特高課死士！你以為他是神仙啊？現在指不定早就被大卸八塊，扔進黃浦江裡喂王八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命大沒死，又能怎麼樣？”
李富貴抬起頭，滿臉橫肉因為興奮而扭曲，嘴角露出極度貪婪的笑容。
“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的李主任和周佛海先生，昨天夜裡己經透過秘密眼線給我遞了準信！”
“只要咱們帶上軍統這臺最新式的大功率高頻電臺，還有這套‘梅花三號’密碼本去投誠，日本人立馬給老子安排特工總部副主任的高位！你們兩個跟著老子幹，每人賞大洋五千塊，保底也是行動大隊的副隊長！”
旁邊另一名負責搬運蓄電池的年輕特工小馬聽到“五千大洋”和“副隊長”，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貪婪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李副主任！您說的是真的？日本人真能給這麼大的官？”
“廢話！老子能坑你們？”
李富貴滿臉得意地拍了拍皮箱，吐了一口濃痰。
“在這亂世裡，給誰賣命不是賣？鄭耀先平時對咱們橫挑鼻子豎挑眼，動不動就拿家法嚇唬人！現在大局己定，上海灘往後就是日本人的天下！咱們帶著軍統的家底投靠過去，那就是開國功臣！”
“李副主任高見！往後全憑李副主任提攜！”小馬連忙點頭哈腰。
譯電員小周看著箱子裡金光閃閃的大洋和金條，眼神里的猶豫與恐懼終於徹底被貪婪所淹沒。
“李主任，咱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暴雨天巡捕房防守最鬆懈，日本憲兵隊的巡邏艇己經在蘇州河口碼頭等著接應咱們了！”
李富貴得意洋洋地扣上了牛皮行李箱的銅釦，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他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提起沉甸甸的箱子，轉身朝門口走去，嘴裡哼著小調。
“只要跨出這個門，往後在上海灘，咱們兄弟就是吃香的喝辣的爺……”
話音未落。
虛掩的木門被一柄冰冷漆黑的三稜軍刺無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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