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特務處的頂級譯電專家，他只看了一眼，腦子便在瞬間完成了破譯。
那是特高課對密碼本第二套解密頁的校對暗語。
他的心頭猛地一沉，這說明特高課不僅拿到了抄送頁，而且己經開始對密碼本進行試譯了。
但他臉上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改變，反而露出一抹極其粗俗且貪婪的冷笑，將報紙推開：
“陳小姐，這洋文報紙我看著頭疼。我只對能換大洋的東西感興趣。你用這疊紙，想換什麼？”
就在這時，二樓屏風後面的簾子微微動了動，在反光鏡的折射下，一抹極其微弱的鏡頭折射光亮起。
那是特高課的觀察手正用微型相機對準他的側臉，捕捉他在看到報紙暗語那一瞬間的細微表情變化。
鄭耀先敏銳地察覺到了鏡頭的存在。
他故意裝作毫無防備的樣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順手從兜裡摸出黃銅打火機。
啪嗒。
打火機火苗亮起，照亮了他那張極其自負且貪功的笑臉。
“放行商船，或者在法租界行個方便，這都是小事。”
鄭耀先用打火機在手裡靈活地翻轉著，發出清脆的響聲，用一種極為露骨的語氣說道：
“只要價錢合適，上海站的值勤表隨時可以為陳小姐改動。”
“不過，下次見面，我希望看到的是真金白銀，而不是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洋報紙。”
川島綾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著收回了報紙：
“鄭先生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們就預祝合作愉快。”
五分鐘後，鄭耀先起身離去。
深夜。虹口區，日軍憲兵司令部。
一盞昏暗的檯燈下，井上雄一正戴著白手套，仔細端詳著剛剛洗出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鄭耀先靠在咖啡館的窗前，歪著腦袋，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按著打火機，臉上的傲慢與貪婪被相機定格得分明。
在辦公桌上，還鋪著一份南京特務處送來的機密檔案影印件。
川島綾子站在書桌前，微微躬身報告：
“課長，試探過了。他叫鄭耀先，南京特務處派來的新特派員，綽號‘鬼子六’。”
“此人極其自負、貪功、好色，而且對錢財極為渴望。”
“我用生絲公告的密語試探他，他沒有任何心率變化的反應，只一味追求現大洋的交易。他應該並不懂密碼本的技術細節，只是個純粹的鷹犬。”
井上雄一看著檔案上記錄的鄭耀先在南京和武漢執行的幾次清黨行動，眼神陰冷：
“他在南京特務處被稱為‘鬼子六’。凡是落在他手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前年他甚至親自處決了兩個雙重間諜。此人不僅心狠手辣，而且智商極高。川島，你覺得這樣一個人，會被幾千塊大洋收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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