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哥。”宋孝安不再多言,轉身快步出門。
機要室位於走廊盡頭,大門是鐵鑄的,走進去便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樟腦和潮溼紙張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鐵皮櫃整齊排列著,上面落滿了薄薄的灰塵。
宋孝安帶著兩名機要員徑首走到最裡側的一排櫃子前。
那是張群卸職前專用的保險櫃,上面還貼著特務處的白色封條。
“宋組長,這封條不對勁。”機要員指著櫃門的縫隙低呼。
宋孝安湊過去,就著手電筒的光亮仔細觀察。
封條表面的漿糊雖然乾結,但封條邊緣卻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劃痕,若不用手電筒斜著打光,根本無法察覺。
“封條被人用薄刀片從中間劃開過,又用膠水重新粘上了。”
宋孝安的心裡猛地一沉。
他用鑰匙插進鎖孔,只聽嗒的一聲,櫃門應聲而開。
櫃子裡堆放著大量的生絲貿易賬目和人員調撥頁,宋孝安伸手翻了翻,臉色頓時變得極度難看。
“人員調撥頁缺失了三張,正好是今年十月到十一月的隨員名單。”
宋孝安回過身,對身後的手下吩咐:
“把櫃子鎖上,封條重新加蓋上海站的大印。這件事,除了我和六哥,誰也不準透露。”
與此同時,上海站地下室。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在鐵欄杆外搖晃,將陰森的鐵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張群穿著一身有些發黴的便服,坐在一張油漆剝落的木椅上,雙手被銬在椅背後面,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鄭耀先披著呢大衣,文明棍在青磚地面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趙簡之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份剛寫好的供詞。
“六哥,張群這老傢伙骨頭硬得很,關了十二個小時,硬是一個字也沒吐。”趙簡之啐了一口。
鄭耀先走到鐵欄杆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群。
張群緩緩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冷笑:
“鄭特派員,戴老闆讓你來上海主持大局,你卻把我關在這裡。怎麼,找不到特高課的密碼本,就想拿我張某人的腦袋去南京交差?”
“張副站長,你在上海待久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吧?”
鄭耀先隔著鐵欄杆,用文明棍的銅套在鐵門上敲了敲,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你那內侄在南京的賬,我己經讓孝安去查了。你覺得,戴老闆是信你這個辦事不力的前站長,還是信我手裡的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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