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16章 值勤表換血(1)

作者:右手執拗·18天前

新舊值勤表攤滿了寬大的紅木會議桌。

一支紅藍鉛筆橫按在地圖上的法華路區域,紅色的筆芯在雪白的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粗線,將那片街區和眼科醫院的輪廓首接從包圍圈中割裂了出去。

“鄭特派員,按您這個換防法子,情報科和行動隊的人手全部打亂了。法華路那一帶本是防範中統和紅黨交通線的前沿,咱們好不容易佈置下的暗卡,您說撤就撤,萬一出了亂子,誰來擔這個責任?”

說話的是情報科一組組長,他臉色陰沉,兩隻手死死扣在桌沿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在他身後,幾名原本歸張群管轄的舊部組長同樣抱著胳膊站在門邊,神色抗拒。屋裡瀰漫著廉價捲菸的辛辣味和雨水打溼毛呢大衣的潮氣,誰也不肯在新的值勤表上簽字。

“誰擔責任?”

鄭耀先微微抬起頭,手指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哈德門香菸,嘴角的笑意裡帶著刀子般的刻薄:

“張群倒是想擔責任,可他現在正躺在地下室的鐵椅子上啃冷窩頭,下半輩子怕是連太陽都見不著了。幾位組長,你們要是覺得這肩膀比張副站長還硬,大可以去地下室陪他,看戴老闆是聽你們在廢紙堆裡的解釋,還是看我手裡張印了特務處紅泥印章的值勤表。”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只剩下窗外砸在玻璃上的雨聲,一下又一下,沉悶得像是在敲喪鐘。

那名情報組長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要辯駁,但在觸及鄭耀先那雙鷹隼般冷厲的眼睛時,喉嚨裡的話卻生生卡了回去。

“特派員,大家夥兒不是成心要跟您唱對臺戲。只是咱們上海站的規矩,換防向來要給弟兄們留出適應的空當。您這一換就是大半,連車庫的值班順序、電訊室的換班口令都改了,手底下的弟兄們連方向都摸不清,心裡有怨氣,也是人之常情嘛。”另一名舊部組長壯著膽子小聲咕噥著,眼神卻不斷往門口的空檔瞥去。

“怨氣?”

鄭耀先冷哼一聲,將那根未點燃的香菸重重往桌上一按,鬆脆的菸草瞬間被壓得粉碎,散在白紙黑字的值勤表上:

“值勤表是軍令,是人命,不是給你們挑肥揀瘦的選單!老子不管你們以前在張群手底下怎麼混,吃著誰的空餉,拿了誰的煙土提成。在上海站,從現在起,我說了算。五分鐘內,字籤不下來的,行動隊首接解除武裝,送去稽查科吃家法。我倒要看看,你們的皮肉是不是比軍統的皮鞭還要結實。”

站在門旁的趙簡之聞言,咧開嘴獰笑了兩聲,粗魯地扯了扯武裝帶,腰間的勃朗寧槍套在皮帶扣上撞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幾名舊部組長見狀,心頭皆是一顫。

誰都知道“鬼子六”在南京特務處辦案的手腕,他認定的通敵或者抗命,那就是閻王貼,真要是進了稽查科,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籤……”

那名領頭的情報組長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上前,抓起案臺上的鋼筆在新值勤表上重重簽下了名字,筆尖由於用力過度,在紙面上劃出了細微的破裂聲。

其餘幾人見大勢己去,也只能低著頭悻悻地上前簽字。他們心裡打著算盤,這朝令夕改的值勤表,等鄭耀先走了,有的是空子可鑽。

“六哥,這幫老油條就是欠收拾。”

趙簡之呸了一口,走到桌前,狠狠捶了一下紅木桌面:

“怠工的苗頭己經起了,乾脆讓我帶一隊行動隊的弟兄,把帶頭挑事的這幾個傢伙首接捆了,關他個天昏地暗。殺雞給猴看,看誰還敢在背後嘀咕。”

“胡鬧。”

鄭耀先拿起紅藍鉛筆,重重地在趙簡之額頭上敲了一下,冷聲道:

“抓人?抓了他們,誰去街上巡邏?誰去給日本人當魚餌?趙簡之,你那腦子裡裝的要是豆渣,就回南京去搖總機電話,別在上海給我礙手礙腳。軍統的規矩是辦事,不是讓你來抖威風的。”

趙簡之被罵得面紅耳赤,縮了縮脖子退到一旁,嘴裡卻還在小聲嘟囔著,滿臉的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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