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16章 值勤表換血(2)

作者:右手執拗·18天前

宋孝安一首坐在一旁翻看著前幾日的電報底稿,此時走上前,指著地圖上被紅筆劃掉的法華路眼科醫院周邊區域,壓低聲音說道:

“六哥,這次值勤表大換血,別的防區都加派了暗卡,唯獨把法華路和周邊的兩條街給空了出來。法華路往西就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一旦撤防,等於給紅黨和日諜留出了一條不需要繞道的安全通道。宋某有些想不通,您這是唱的哪一齣?”

鄭耀先拿起一盒火柴,“刷”的一聲擦著了,火光照亮了他臉側那道微不可察的舊疤。

他湊上前吸燃了煙,深吸了一口,隨後輕輕地將火柴梗吹滅。

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會議室裡散開,遮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間的晦暗與波瀾。

“法華路那邊有法租界的大教堂,還有法商公利貨棧的班車必經之地,公董局的總督察己經寫信去南京外交部抗議過兩次了,說我們的人整天在人家眼皮底下晃盪,影響了法蘭西商人的生意。”

鄭耀先彈了彈菸灰,語氣蠻橫自負得不容任何人置疑:

“戴老闆在南京正跟法國公使談大煙和生絲的過關稅,這個時候誰要是惹了洋人,自己去跟戴老闆解釋。孝安,值勤表就按我劃的執行。至於中統和紅黨,他們要是真敢從法華路走,我自然有別的網在等著他們。”

宋孝安看著鄭耀先,首覺告訴他六哥的理由漏洞百出,但他向來知道鄭耀先的脾氣,這人做事不容疑問,而且極其護短。他嘆了口氣,只能將疑問強行按了下去:

“是,六哥,我這就去督促各組按照新表進行交接。”

下午三點,上海站後院的車庫裡瀰漫著汽油與潮溼橡膠的味道。

細密的雨絲又開始在窗外連成線,車庫頂棚上的水槽有些年久失修,漏下的雨水在水泥地面上彙集成一個個亮晶晶的小水窪。

一名剛剛在會議室簽過字情報科機要員左右看了看,確認帶班的班長己經去前院領茶葉,便貓著腰,悄悄溜進了車庫最裡面的廢棄輪胎堆旁。

在輪胎與生鏽鐵架的夾縫中,塞著一個用厚厚防油紙包裹著的扁平紙包。

機要員伸手將紙包抽了出來,飛快地塞進內衣口袋。他的動作極輕,連頭頂上漏水的滴答聲都未曾打亂。

然而,他並不知道,車庫上方懸掛著的備用引擎吊架陰影裡,一雙冷峻、隱匿在黑暗中的眼睛,己經將他取走油紙包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盡收眼底。

深夜,十一點的金神父路。

蘭心咖啡館後門的小巷裡漆黑一片,雨水順著屋簷上的鐵皮水管嘩啦啦地下洩。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巷子深處的陰影裡,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卻沒有開大燈。

小巷旁的垃圾桶旁,一個打著雨傘的人影急匆匆地走過,路過車旁時,指尖微動,一個同樣被油紙包裹的東西極快地滑進了半敞的車窗縫隙裡。

車窗旋即搖上。

車後排的陰影裡,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拿起了那個油紙包,在昏暗的儀表盤燈光下,輕輕撕開了防油紙。

裡面赫然是一張按著紅泥手印的上海站最新防區值勤表。

“川島小姐,東西拿到了。”前排開車的便衣特工低聲說。

“很好。”

川島綾子輕輕嗅了嗅那張紙上殘留的汽油味,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鄭耀先,你果然像井上課長說的一樣,狂妄、貪婪,且自以為是。去告訴課長,魚餌,他己經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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