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開紙頁，上面寫著三個名字，名字後面跟著一組看似雜亂的貨運提單編號。
“這是鄭耀先從青幫手裡買下來的那份？”
川島綾子的聲音極低。
“是，六爺親自去堂口拿的，公利貨棧下半年的生絲分成被他扣了半成，才換了這三個人名。聽說，這幾個人都在買賣張群留下來的密碼殘頁。”
夥計壓低聲音說。
“很好。”
川島綾子從口袋裡摸出一疊法幣塞進夥計手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告訴你們賬房，這筆買賣黃爺不會虧。鄭耀先以為自己吃下了生絲，實際上他吃下去的是催命符。”
看著夥計匆匆消失在雨幕中，川島綾子將火柴盒收進包裡，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在她看來，鄭耀先依舊是那個為了錢財利益連底線都可以出賣的軍統敗類。
……
上海站大樓，賬目室。
昏暗的檯燈光照在厚厚的賬頁上，反射出冰冷而蒼白的光。
宋孝安將剛從青幫渠道復刻回來的名單抄件鋪在桌上，右手拿著一支紅藍雙色鉛筆，神色凝重。
趙簡之站在桌旁，雙手撐著桌面：
“孝安，查得怎麼樣了？那三個人到底是誰？”
宋孝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鉛筆指在第二個名字上：
“簡之，這三個名字是假的，是用十六鋪碼頭的化名登記的。但你看這兩個提單編號，字首是‘N-0715’。”
“N-0715？”
趙簡之皺起眉頭：
“這編號怎麼了？不就是個碼頭貨運號嗎？”
“不，這不是普通的貨運號。”
宋孝安深吸了一口氣，將旁邊的電訊室值班登記簿拉了過來，翻到張群案發當晚的那一頁：
“你看當晚電報收發處的簽名。劉副組長在進出登記表上籤的名字下面，有一個習慣性的回鉤，摺痕的夾角剛好是三十度。而這個‘N-0715’的‘5’字尾端，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回鉤。”
趙簡之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這份洩露出去的名單，是劉副組長親手做出來的？”
“不僅是他做出來的，這份假名單的底稿，根本就是從我們上海站機要室裡流出去的。”
宋孝安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懷疑和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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