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排程室是站裡最敏感的地方！所有的南京密電都要經過那裡！你這等於把狼首接放進了羊圈裡！這小子明明有通共嫌疑，你不僅不審，還給他升官？”
“簡之，上海站，我是特派員。”
鄭耀先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冷冷地壓在趙簡之臉上：
“我的規矩，用不著你來教。”
“六哥！”
宋孝安也走上前一步，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強硬：
“簡之說得對。這不合程式，如果南京總部查下來，縱容內鬼、洩露密文的罪名，我們上海站誰也擔不起！我作為情報組長，有權拒絕執行這項調令！”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彷彿凝固了。
兩名行動隊特工低下頭去，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鄭耀先看著宋孝安，手裡的打火機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在幽光中閃爍了一下：
“孝安，這是命令。如果你不籤，那就由我來籤。”
宋孝安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他咬了咬牙，猛地收起鋼筆，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出去。
趙簡之冷哼了一聲，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也跟著快步離開。
鄭耀先站在原地，看著鐵椅上大口喘著粗氣的劉副組長，淡淡一笑：
“去機要排程室報到吧，劉主任。”
……
深夜兩點，雨停了，空氣裡泛著刺骨的陰冷。
法租界蘭心咖啡館外牆的夾道小巷裡，一盞昏暗的街燈在冷風中微微搖晃。
劉副組長行色匆匆地穿過巷口，呢子大衣的領子拉得極高，整個人幾乎融入了磚牆的陰影裡。
他在一處廢棄的垃圾桶旁停下了腳步，警惕地西下看了看。
突然，巷子深處的陰影裡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防雨綢大衣，撐著一把黑傘，大衣的袖口微縮，在昏暗的街光下，露出了一枚精緻的黃銅釦子。
釦子上面，刻著一個極細的“中”字鋼印。
“拿到新調令了？”
黑傘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拿到了。”
劉副組長有些氣急敗壞地低吼道：
“鄭耀先發瘋了，他不僅沒懷疑我，還把我調到了機要排程室！現在南京督察組的所有密文，都會經過我的手。但是……上海站的情報組盯我盯得很緊，我今天出來，後面可能有人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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