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電譯員蒼白的手指猛地一扯，將窄窄的藍色電報紙從震動的收報機上撕了下來。
他甚至沒顧得上擦去腦門上的汗水，抓著那張還帶著油墨腥氣的紙條，跌跌撞撞地推開了機要室的生鐵重門。
“宋組長，南京稽查科的急電！特特字號！”
正在低頭擦拭眼鏡鏡片的宋孝安動作猛地一僵，鏡片在指尖劃出一道刺耳的鈍響。
他劈手奪過電報，只掃了一眼，鏡片後面的雙眼便驟然收緊，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兩下。
半分鐘後，宋孝安推開了站長辦公室的暗門。
徐百川正撐著辦公桌，粗短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半頁從照片背面揭下來的批註紙。
而在他的對面，鄭耀先斜靠在沙發裡，神色悠閒地擺弄著那隻亮銀色的打火機，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他半張沒有溫度的側臉。
“六哥，西哥，南京來電了。”
宋孝安將電文平攤在長條木桌中央，聲音有些發乾：
“稽查科要我們即刻封存所有涉及‘周志乾’的原始材料，包括照片、底片、採購底賬和這半頁批註紙。”
“稽查科來人己經過了鎮江，兩個小時後，特別交通員就會乘專車進滬繳收原件。”
“老六。”
徐百川緩緩抬起頭，肥胖的臉頰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雙眼卻深邃得像兩口深井：
“戴老闆這次是動了真格的。原件要是落到稽查科那幫手裡，這半頁暗賬的解釋權，可就不在我們手裡了。”
“西哥的意思，是想讓我把東西藏起來？”
鄭耀先掀起眼皮，嘴角帶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哂笑：
“抗命的罪名，我鄭老六背得起，但上海站的弟兄們，脖子可沒那麼硬。”
“我不是讓你抗命。”
徐百川一巴掌拍在電報紙上，震得桌上的菸灰缸微微發顫：
“我是讓你想辦法把東西留住！原件一旦送走，南京那幫吃飽了撐的筆桿子，能把這半頁底賬裡莫須有的‘周志乾’，生生編成一顆砸碎我們特務處的石頭！”
“你真以為他們查的是通共？他們是要藉著通共的引子，把戴老闆拉下馬！”
密室裡的汽油燈噝噝作響，慘白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酸。
鄭耀先首起身子，慢條斯理地將打火機揣回兜裡，指尖在案卷邊緣不易察覺地摩挲了一下：
“西哥別急，南京要東西，我們照規矩給。”
“但南京來的電報，我們得按上海站的程式辦。”
“程式？”徐百川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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