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防得像個鐵桶，井上雄一反而不敢下嘴。”
“只有讓他在外面看到我們手忙腳亂、連防線都佈置得半松半緊，他才會覺得，自己摸到了上海站的死穴。”
與此同時，在公利貨棧三號倉外圍的雨地裡。
趙簡之正披著黑色的寬大雨衣，皮鞋在泥濘的地面上踩出一腳深一腳淺的泥漿。
在他的身後，幾名行動隊隊員正縮在卡車的木篷底下，凍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小聲抱怨著。
“趙隊長，兄弟們都連著值了三個夜班了，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咱們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隊員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抱怨道。
“閉上你的狗嘴！”
趙簡之猛地轉過頭，眼裡噴著火：
“六哥的命令，誰敢打折扣，老子今天就把他扔進黃浦江裡餵魚！”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嘍！”
“東側的那個茶攤暗哨，待會兒換防的時候，動靜鬧得大一點，別跟沒吃飯似的。”
雖然在訓斥手下，但趙簡之心裡同樣憋著一肚子火。
他不明白六哥為什麼一面讓他們死守，一面又特意交代要在茶攤和倉庫後牆的拐角處，故意留下兩個值勤的時間差。
這不是明擺著給特高課的探子留後門嗎？
但他更清楚，在上海站，六哥的命令就是鐵律，哪怕是要他們去送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而在法租界霞飛路，特高課華中情報處譯電室裡。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噼啪作響，帶來一陣燥熱的空氣。
井上雄一坐在皮椅上，正用一柄精緻的黃銅小刀慢慢裁開一份剛送達的密電。
在他的身側，宮本健二身上的繃帶己經拆了，但右手依然有些不自然地按在指揮刀的刀柄上。
“課長，公利貨棧外圍有動靜了。”
宮本健二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根據我們暗哨的觀察，軍統行動隊剛才在貨棧外側增加了兩輛巡邏卡車，並且把警戒線往外推了半條街。”
“但是，他們在徐家匯路拐角處的那個茶攤暗哨，在換防時出現了起碼兩分鐘的空檔。”
“而且，他們的巡邏路線雜亂無章，隊員之間抱怨聲很大，看起來非常疲憊。”
井上雄一裁開電文，將那張紙在燈光下晃了晃。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思索與審視：
“鄭耀先是個用兵的老手，他的人，不應該在換防的時候出現這種低階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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