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粗重撬棍的生鐵尖端，在松木板壁的縫隙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法商公利貨棧三號倉最深處，被層層貨物掩蓋的夾牆在幾名行動隊隊員的合力撬動下，終於再次裂開了一道黑黢黢的口子。
趙簡之將手裡的汽油燈高高舉起，昏黃的光暈晃動著照進那個狹窄的暗格。
暗格裡沒有電臺。
只有一個己經空了的木架子，幾截被絞斷的黑色銅線殘件，以及一層因為空氣突然流通而微微飛揚的新鮮灰塵。
“六哥，空了。”
趙簡之有些喪氣地放下撬棍，指著暗格底部的那些斷線：
“跟上次一樣，除了這幾截燒焦的銅線和這堆線圈，什麼都沒留下。”
“急什麼。”
鄭耀先披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倉庫中央的乾燥木板上。
他手裡拄著文明棍，目光在暗格邊緣的松木纖維上淡淡掃過，嘴角依舊掛著那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要是擺著一臺嶄新的電臺等著井上雄一來拿，他反倒要懷疑這是不是老子給他設的陷阱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側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刺耳的法蘭西警哨聲。
“巡捕房辦事！所有人雙手抱頭站好！”
一名穿著藏藍色制服、腰間掛著警棍和左輪手槍的安南巡警頭目，帶著十幾名租界巡捕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倉庫大門。
而在他們身後，法租界巡捕房的總督察皮埃爾，正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捂著鼻子，嫌惡地跨過門檻泥濘的積水。
“鄭先生，根據法租界工部局的臨時通告，公利貨棧涉嫌走私軍火。”
皮埃爾總督察用一種傲慢而生硬的中文說道：
“我們需要對三號倉進行全面搜查，請你的人立刻撤出。”
“皮埃爾督察，真巧啊。”
鄭耀先不僅沒有動，反而順手從大衣兜裡摸出了一包香菸，抽出一根用亮銀色打火機點燃。
他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透過煙霧冷冷地看著對方：
“我們上海站在法租界辦案，是戴老闆跟工部局總辦親自打過招呼的。”
“你帶著人這麼急衝衝地撞進來，到底是想查走私，還是想替外面的日本探子開路？”
“鄭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皮埃爾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倉庫高窗外面隱隱約約晃動的幾個黑影。
“我們只是執行法租界的法律！請交出你們的搜查記錄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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