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長，軍統的人在用巡捕房做擋箭牌。”
宮本健二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井上雄一彙報道：
“但是，我看到了殘件。那確實是太原兵工廠專供的無線電線圈，鄭耀先剛才在急著把它們裝箱帶走。”
井上雄一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極其規律地叩擊著：
“半截線圈，夠他們忙活一晚上了。宮本，不要急著強攻，讓巡捕房把登記底賬拿回來。”
“只要確認了那批配件的制式，這公利貨棧的線，就斷不了。”
而在倉庫內部，風波暫時平息。
皮埃爾帶著巡捕在門口草草登記了幾個木箱後，便有些狼狽地帶隊撤出了倉庫。
“簡之，把暗格封上。”
鄭耀先轉過身，對趙簡之吩咐道。
宋孝安此時卻走了過來，有些疑惑地看著空蕩蕩的暗格：
“六哥，這夾牆裡的銅線，切口很新，說明是這幾天才被人用鐵剪絞斷的。”
“如果這地方真的是我們上海站的死信箱，那來取電臺的人，動作是不是太快了點？”
“而且，這暗格底部的灰塵分佈得極不均勻，倒像是……有人在不久前，故意在這底板上抹了一層新灰。”
鄭耀先沒有回答，他拄著文明棍走到暗格前，蹲下身子，白手套下的右手指尖在暗格最深處的松木縫隙裡輕輕摳了摳。
突然，他的手指微微一滯。
一個冰涼、堅硬的金屬硬物，從兩塊松木板壁的夾縫中滾了出來。
“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倉庫裡響起。
那是一枚黃銅鑰匙。
鑰匙的齒口上沾著一層黏糊糊的黑色舊機油，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著噁心的光澤。
鄭耀先的眼皮跳了跳。
他並沒有立刻彎腰去撿，而是不動聲色地用皮鞋鞋尖先將那枚鑰匙死死踩住。
“六哥，怎麼了？”宋孝安敏銳地注意到了鄭耀先腳下的動作，快步走了過來。
鄭耀先移開皮鞋，彎下腰，用一塊乾淨的鹿皮帕子將那枚鑰匙捏了起來，在汽油燈下緩緩轉動。
“這鑰匙的齒型很怪，是德制三稜掛鎖專用的齒口，齒縫裡有明顯的磨損痕跡。”
鄭耀先將鑰匙湊近鼻尖聞了聞，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不是我們機要室或者電訊室鎖具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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