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紅藍雙色鉛筆粗重的筆尖在乾燥的羊皮紙地圖上劃過，發出一聲低沉的摩擦聲。
上海站地下一號密室裡，汽油燈的白光將三人的面孔照得一片慘白。
鄭耀先俯下身，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著“徐家匯路”和“公利貨棧三號倉”之間的三個十字路口處，狠狠畫了一個刺眼的紅圈。
“簡之，孝安，看看這裡。”
鄭耀先將鉛筆扔在桌上，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炬：
“這是宮本健二最習慣的踩點路線，也是他今天晚上要部署的撤退通道。”
“宮本這個人雖然狂妄，但他受過關東軍最嚴苛的特種諜報訓練，做事極其講究邏輯和閉環。”
“他每次在行動前踩點，都會選擇距離目標兩百米開外、有至少三條退路的斜角茶樓或者小煙攤。”
“而且，他習慣在踩點時抽一根日本櫻花牌香菸，踩熄後將煙盒扁扁地折成三折，用右腳鞋跟踏進土裡。”
“這上面的兩處印記，說明他己經在徐家匯路的這兩個街角守了整整三天。”
“六哥，你的意思是……我們今晚去堵他？”
趙簡之按著腰間的槍柄，眼裡冒出嗜血的光芒：
“我帶兩個行動分隊，在徐家匯路兩頭的弄堂口擺下兩挺捷克式，只要他敢露頭，老子保證把他篩成漏子！”
“胡鬧！”
鄭耀先轉過頭，凌厲的目光首接讓趙簡之打了個冷戰：
“這是法租界，不是我們華界的防區。”
“大白天在街口跟中統火拼，工部局巡捕房己經對我們極度不滿了。”
“要是晚上再在徐家匯路用機關槍打日諜，你信不信戴老闆明天就能收到法國總領事的親筆彈劾信？”
“況且，井上雄一就在後面的譯電室裡盯著。”
“我們要是把宮本打死在街頭，井上立刻就會明白，不管座標真假，我們都早有準備。”
“所以，今晚的網，只圍不收，只逼不打。”
宋孝安有些聽明白了，推了推眼鏡：
“六哥，你的意思是，用他的習慣來卡位，逼著他自己覺得不對勁，主動撤回去？”
“聰明。”
鄭耀先讚許地看了宋孝安一眼，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燃：
“簡之，你帶人換上安南巡警的衣服，不要帶長槍。”
“今晚十點開始，在宮本習慣停留的這個茶樓對面的死角，安排兩個巡警裝作盤查野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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