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去藥房查，特高課的人能留下真名字？”
“而且，法華路的私立診所背後多是青幫黃金榮的產業，你大張旗鼓地去查，黃金榮會給你面子？”
“那依您的意思……”
趙簡之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知所措。
“去老閘碼頭。”
鄭耀先將那一角處方揣進兜裡，冷聲吩咐道。
“特高課的藥是從青幫的渠道流出來的，查藥不如查走貨的漕運碼頭。”
“老閘碼頭那一帶的黑診所，用什麼藥、誰送的藥，碼頭上的腳伕和水手最清楚。”
“簡之，帶幾個人去把碼頭的黑市走藥線盯死。”
“孝安，你跟我回後勤棚，先把傷亡弟兄的名冊登記好，南京那邊盯著要數呢。”
“是。”
宋孝安應了一聲，目光卻在鄭耀先揣著藥方的口袋處停留了片刻。
半小時後，上海站後勤登記棚內。
油燈在風裡搖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鄭耀先坐在一張缺了角的木椅上，面前擺著一張粗糙的傷亡登記簿。
宋孝安站在旁邊，低頭整理著從現場收回來的遺留物。
“六哥，這是昨晚從三號倉地庫外面撿到的藥包殘渣。”
宋孝安把一小堆溼漉漉的藥草渣子放在木盤裡。
“我仔細聞過了，裡邊有洋金花和川烏的成分，這是極好的外敷止痛藥，但藥性烈，一般藥房不給開。”
“只有那些有特殊來路的私醫，手上有這種配方。”
鄭耀先沒有抬頭，手裡的鋼筆在登記簿上沙沙地寫著名字。
“查出是什麼地方的藥了嗎？”
“查到了。”
宋孝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沉重。
他從盤子裡拿起一張被水浸透的藍色紙角，緩緩鋪在油燈下。
“我把剛才在血衣兜裡拿到的那角處方，和這包殘渣放在一起比對過了。”
“紙質和藍油墨的成分一模一樣。”
“而且，這角處方上的半個藍色戳記，雖然缺了一大半，但剩下的弧線和字跡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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