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
宋孝安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要去火裡搶奪，卻被鄭耀先用狼頭手杖的握柄橫在胸前，生生頂了回去。
“六哥，這可是唯一的線索！”
宋孝安看著火盆裡迅速發黑、捲曲的紙角，聲音有些發顫。
“線索？”
鄭耀先冷冷地看著火苗漸漸熄滅，那角處方最終化為一片焦黑的脆灰。
他抬起腳，用黑色的皮鞋尖在火盆裡的炭灰上狠狠蹭了蹭，將那片焦黑徹底踩成了無法辨認的細灰。
“孝安，你查得太深，也查得太急了。”
鄭耀先收回手杖，看著宋孝安的眼睛，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眼科醫院的背後站著法國領事館的參贊，陸醫生是法國人的座上賓。”
“你要是動了他，法國人會把這件事當成外交事件，首接捅到南京外交部。”
“到時候，別說這案子查不下去，連戴老闆都得在委座面前挨訓。”
宋孝安的指尖有些發涼，他看著火盆裡那堆混合著鞋底泥沙的黑灰，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
“可是六哥，昨晚的襲擊，特高課分明是衝著咱們的死信箱去的，要是就這麼放了這頭線……”
“沒有可是。”
鄭耀先轉過身，將手杖在泥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昨晚的藥，是青幫的走私線送出去的。去查青幫的黑診所，把那個‘阿德’當成特高課的內線報給本部。”
“至於這角處方，是我在碼頭的爛泥裡撿到的，己經髒得不成樣子，根本認不出字跡。”
“懂了嗎？”
宋孝安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放在大腿兩側的手緊緊握著。
他死死盯著鄭耀先，這位在軍統裡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六哥，此刻的做法，分明是在明目張膽地包庇某個線索。
“孝安……懂了。”
宋孝安低下頭，將眼底那一抹複雜的神色遮擋了過去。
“懂了就去辦，讓簡之動作快點，把老閘碼頭的青幫尾巴掃乾淨。”
鄭耀先拍了拍宋孝安的肩膀，那力道有些沉，隨後側身走出了柴房。
與此同時，老閘碼頭南側，一間極其偏僻的腳伕休息棚內。
棚子是用木板和石棉瓦臨時搭起來的，裡面漏風漏雨，幾個穿著破爛短褂的腳伕正縮在角落裡，圍著一個泥爐子取暖。
棚子的破木門突然被人用暴力一腳踹開，冷風夾著雨水猛地灌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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