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78章 封簽拓片(1)

作者:右手執拗·3天前

走廊裡的皮鞋聲有些沉重,敲擊在潮溼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聲單調而冰冷的震響。

鄭耀先拄著狼頭手杖緩緩走進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圍在床板前的宋孝安與趙簡之,那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在陰暗的油燈下閃爍著鷹隼般銳利的光芒。

“六哥,你看這個。”

宋孝安轉過身,雙手將那張半透明的油紙拓片平平遞到鄭耀先面前,油紙在昏暗的電燈泡下散發著一股有些刺鼻的松香與松節油混合的味道。

鄭耀先垂下眼皮看了一眼,狹長的眼縫裡沒有流露出任何波瀾,只是伸出帶著黑皮手套的右手,將那張拓片接了過來。

“這是用熱蠟和桐油印底,然後再用硃砂描紅的復刻件,裡面還摻了少量的洋蠟和松香。”

他的手指輕輕在油紙的邊緣磨蹭了一下,感受著那種由於反覆對摺而產生的粗糙質感,聲音冷淡得像是在點評一件毫不相干的物件。

“拓印的手藝非常地道,連封條縫線處的黴斑和邊緣的微量磨損都一併套了下來,甚至還保留了南京第一稽查處特有的火漆章紋路,不是行家裡手絕對做不出來。”

“六哥,這東西要是落到日本人手裡,咱們之前做的那套‘中統走私假案’就徹底穿幫了,法租界巡捕房也不會再信咱們編的瞎話!”

趙簡之在一旁有些焦躁地踩了踩腳,皮靴在發黴的木地板上踩出一個溼漉漉的黑色泥水印子,聲音裡滿是急迫。

“阿木既然藏著這東西,說明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可這也代表著,咱們站裡寫信的那個狗雜種,早就把這真憑實據交給了阿木!”

“孝安,你怎麼看這幅拓片?”

鄭耀先側過頭看著宋孝安,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神色,但眼底深處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我覺得,內鬼是故意把拓片留給阿木的。”

宋孝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而黴爛的空氣灌進胸腔,激得他喉嚨裡微微有些發癢,眼底裡閃過一抹極為複雜的冰冷光芒。

“阿木只是個啞巴清掃工,他根本不懂這半張薄紙的分量。內鬼把這拓片藏在他的床底夾層裡,就是為了在我們大舉查抄時,把它變成一個可以隨時引爆整個上海站的炸彈。”

“六哥,你之前一把火燒了公利貨棧的賬房和封籤原件,現在拓片卻在咱們自己人床底下翻了出來。你說,這要是傳到南京第一稽查科……”

“收起來。”

鄭耀先冷冷地打斷了他,隨手將那張輕飄飄的油紙塞進了自己的呢子大衣口袋裡,發出沙沙的紙張摩擦聲。

“這東西由我親自保管,從現在起,誰也不準在站裡再提‘拓片’這兩個字,違者家法處置,我絕不姑息。”

他拄著狼頭手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走去,鞋底在木地板上磕出單調的悶響,臨出門前腳下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孝安,把阿木的宿舍查封,你繼續去跑你的巡捕房外勤行程,不該你管的事情,手別伸得太長,免得引火燒身。”

宋孝安呆立在原地,看著那個在昏暗走廊裡漸行漸遠的黑色背影,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白。

與此同時,虹口特高課本部的靜室裡,香爐里正飄散著淡淡的檀香菸氣,將屋內的氣氛襯托得有些肅殺。

井上雄一穿著一身素雅的灰色和服,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前擱著一柄己經拔出半截、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寒芒的日本長刀。

他正用一塊潔白的鹿皮,極細緻、極緩慢地擦拭著刀刃上的油痕,刀鋒反射的寒光映在他佈滿細紋的眼瞼上,顯得陰鷙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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