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徐百川明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回了太師椅上，但緊接著，他的眼神又變得警惕起來。
“老六，你想要什麼？”
他知道鄭耀先不是個省油的燈，在這個時候把信交出來，絕對不是為了單純的兄弟情誼。
鄭耀先掐滅了菸頭，將菸蒂遞進青花瓷杯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嗤”聲。
“西哥，上海站最近的內鬼，出得有點太頻繁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百川。
“孝安是我的兄弟，趙簡之也是。他們跟著我，不是來給南京那些坐辦公室的飯桶當替罪羊的。”
鄭耀先用狼頭手杖在桌上那封沾血的信上輕輕敲了敲。
“從今天起，上海站的行動隊和情報科，人事、調動、槍彈、暗哨，一律由我獨斷。西哥只管在南京開會的時候拿功勞，站裡的雜事，就不用西哥操心了。”
徐百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道：“老六，你這是架空我！”
“我是在保你的命，西哥。”
鄭耀先冷笑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錢副科長雖然死了，但中統的那個‘雪狼’還沒露頭。如果站裡再出一次叛徒，這封信，可就真要在戴老闆的辦公桌上生根發芽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靜。
窗外的雨砸在窗框上，發出一陣緊似一陣的悶響。
徐百川死死地盯著鄭耀先，他知道自己沒得選擇。鄭耀先手裡捏著他的政治命脈，而且，鄭耀先在上海站的威望，經歷今晚的鋤奸，己經無人能及。
“好。”
徐百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拉過一張公文紙，提筆寫下了幾行字。
他的字有些發抖，但蓋章的時候卻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在紅泥印泥上砸出了一個鮮紅的鋼印。
“全站聽令，即日起，行動隊與情報科一切事宜，由副站長鄭耀先全權排程。”
徐百川把公文紙推到桌邊，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鄭耀先伸手接過公文，粗略地掃了一眼，隨手摺好放進了口袋。
“多謝西哥。”
他拄著手杖，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老六。”
徐百川突然在背後叫住他，聲音有些乾癟。
“那個‘雪狼’……真的在南京高層？”
鄭耀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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