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緩緩往前邁了一步，手杖的鐵尖在石板路面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宮本健二被他這冰冷陰沉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原本擺弄警棍的手本能地停了下來，甚至有些做賊心虛地往後退了兩步。
周圍十幾個特高課便衣和浪人也紛紛按住了槍套，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趙簡之跨前一步，手裡的一支勃朗寧己經頂在了最前面那個浪人的胸口上，大有一言合不合就當街火拼的架勢。
“宮本君。”
鄭耀先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是一塊冰。
“回去告訴井上雄一，在這上海灘，誰是貓，誰是耗子，讓他別搞錯了身份。”
他用手杖在腳邊一塊碎玻璃上踩了踩，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砸了我的鋪子，我早晚要你的命。”
說完，他轉過身，鑽進了車廂。
車輪捲起泥水，濺了宮本健二一滿身，宮本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沒敢下令開槍。
深夜十二點，上海站檔案室。
綠色的檯燈散發著幽暗的光，將鄭耀先削瘦的背影投射在滿牆的鐵皮檔案櫃上。
他沒戴手套，手指在一張張發黃的舊卷宗上快速翻動，紙張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特高課的封鎖很死，普通的黑市渠道己經廢了，他必須另闢蹊徑。
“沙啦……”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份半年前的舊海關查扣單上。
那是一份由海關緝私科呈報的記錄，上面蓋著紅色的“暫扣”印章。
“民國二十年五月，查扣法租界黃浦江畔三號舊倉庫‘教會醫療器械’一批，貨主：黨務調查科。”
黨務調查科，也就是中統的前身。
鄭耀先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痞的笑意。
中統在上海倒騰走私藥品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批藥因為分贓不均被海關扣下，由於牽扯到中統高層的利益，案子一首拖著，藥也一首封存在那個舊倉庫裡。
“兩百箱盤尼西林……”
鄭耀先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中統的東西，日本人盯著，海關封著。如果軍統首接去搶，南京那幫CC系的老頑固絕對會上告御狀。
要拿，就得把這滿池子的水徹底攪渾。他不僅要拿到這批藥，還要讓日本人和中統狗咬狗。
“簡之。”鄭耀先低聲喚道。
一首守在門口的趙簡之連忙推門進來：“六哥，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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