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六哥,軍統黑手》第115章 監聽網(1)

作者:右手執拗·20天前

雨霧瀰漫的西區廢棄棉花倉庫外,陰冷的秋雨重重地打在斑駁的青磚牆壁上,激起一地白亮的水花。

倉庫周圍狹窄的弄堂深處、臨街茶樓的二層,以及隔街停靠的一輛破舊卡車斗裡,三撥不同來路的人馬正隔著重重水汽互相盯著。

淺野首樹安排的特高課便衣特工縮著脖子藏在街角,偽裝成拉黃包車車伕,雙腳在冰冷的泥水裡凍得發青,雙手死死攥著車把;林桃手下的督察組特工則伏在茶樓二樓的暗窗邊,望遠鏡鏡片上不斷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不得不反覆用袖子擦拭;而在更深處的陰影裡,軍統上海站行動隊的暗哨則不動聲色地完成了崗哨交接,手按在皮套槍柄上。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才是那個隱於暗處、能黃雀在後的高明獵手,空氣裡除了泥土的腥味,還瀰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此時,法租界督察組臨時辦公室裡,冷白色的白熾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將房間照得有些淒涼。

林桃左手死死地撐在辦公桌的木邊緣上,額角一側的青筋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跳動。她的右手掌心纏著一圈圈厚厚的白紗布,掌骨挫傷的劇痛還在一抽一抽地刺激著腦神經,那是被鄭耀先在走廊上親手捏傷留下的重創。

“組長,特高課的移動監聽車半小時前己經開到了廢倉庫附近,但他們只是圍著,根本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一名心腹特工低聲彙報著,神色極其不安。

林桃咬著牙,慘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因為憤怒而產生的潮紅:“鄭耀先這隻老狐狸,他突然讓宋孝安啟用舊電臺,這絕對不是無意的。他在用這個假動作,遮掩他背後的真線!今晚,他一定有秘密情報要送出去!”

“可是組長,沒有總部戴老闆或者徐站長的親筆手令,我們督察組擅自抽調全部外勤去西區倉庫守株待兔,這要是讓六哥知道了……”特工的臉上露出一抹懼色,顯然對那位兇名在外的鬼子六十分忌憚。他吞了吞口水,繼續說道,“六哥要是回過神來,那脾氣,能把我們都撕碎了。”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我頂著!”林桃猛地用左手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亂響,“等我把‘風箏’的同夥連人帶贓按在倉庫裡,戴老闆只會論功行賞!規矩,那是給活不長的人定的!現在就去調人,把整個倉庫給我圍死!我們這是在為黨國清除毒瘤,他鬼子六再狂,也狂不過戴老闆的軍法!”

“是!”特工不敢再反駁,只能快步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上海站副站長辦公室內,鄭耀先正不緊不慢地洗著手。

溫熱的水流從銅盆邊緣溢位,他用一塊白毛巾仔細擦乾每一根手指,隨後慢條斯理地在一張大椅上坐下,隔著淡淡的煙霧,看著站在他辦公桌前的一名破譯員。

這名年輕的破譯員額頭上滿是冷汗,雙腿有些發抖。鄭耀先心裡很清楚,這個小子是中統暗地裡埋在軍統的眼線,同時也在暗中為日本人做著髒活,是個典型的雙面線人。

“六哥,這是南京防空司令部剛送來的加急波段表,請您過目。”破譯員戰戰兢兢地遞上卷宗,聲音都在打顫。

鄭耀先隨手將卷宗丟在一旁,根本沒有開啟的意思。他那雙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突然站起身走到破譯員身側,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手指讓破譯員渾身一顫。

“小吳啊,我記得你上個月在蘇州給家裡買了一套宅子,動靜不小啊。”鄭耀先冷不丁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卻冷得像冰。

“六、六哥……那是指揮部賞的安家費……”破譯員抖得更厲害了。

“哼,是不是賞的,老子懶得查。但今晚子時,老子在西區倉庫那邊,要親自接應一個從金陵過來的重要聯絡人。”鄭耀先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帶著幾分煩躁和忌憚,“聽著,今晚十一點半之後,電訊科把朝向西區的監聽波段全部掐掉三分鐘。要是出了一絲紕漏,今晚西區倉庫就是你家祖墳的下落。聽明白了嗎?”

破譯員的瞳孔猛地收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淌了下來,連連點頭:“六哥放心,屬下什麼也沒聽見,今晚保證把電訊科盯緊,絕不出一絲差錯。”

“滾吧。”鄭耀先拍了拍他的臉,冷笑了一聲。

小吳連滾帶爬地退出辦公室,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背。他太清楚這位軍統六哥的脾氣了,在上海站,凡是敢在鬼子六背後嚼舌根、耍心眼的人,至今還沒有一個能全屍躺在棺材裡。

看著破譯員慌忙退出的身影,鄭耀先眼中的狂橫瞬間散去,恢復了深淵般的冰冷。他知道,這半截假情報,會在十分鐘內出現在淺野首樹和林桃的案頭。

特高課的移動監聽車,以及督察組所有的外勤,在子時都會被這枚誘餌牢牢地吸引到廢棄倉庫外,寸步難行。這是他能為陸漢卿爭取到的,最後一個安全視窗。

但這個視窗,只有短短的半小時。

此時,法租界西南角,眼科藥鋪後院的一間狹窄暗室裡。

空氣中滿是潮溼的黴味。陸漢卿整個人被冷汗浸透,正紅著眼,飛快地用小工具拆卸著那部備用的德制收發報機。

“滋啦……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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