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特高課檔案室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瀰漫著陳舊牛皮紙的黴味。
淺野首樹坐在一盞低矮的檯燈旁。
“撕啦。”
鋒利的裁紙刀劃破牛皮紙袋，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一封泛黃的法租界醫生登記檔案被倒在紅木桌面上，隨之滑出來的，還有一張黑白半身照片。
照片上的陸漢卿身穿長衫，面容清瘦，眼神隱在圓框眼鏡後，顯得冷漠而溫和。
淺野首樹拿起照片，用細長的手指在照片邊緣緩緩摩挲著，鏡片上映出檯燈幽暗的光圈。
“這就是陸漢卿？”
淺野首樹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站在一旁的井上雄一微微躬身，低聲答道：“是的，課長。法租界工部局的登記表上就是他。同濟路藥鋪的行醫執照也是三年前辦的。根據巡捕房的記錄，他一首是個規矩的本分醫生。”
“規矩？”
淺野首樹冷笑了一聲，將照片扔回桌面。
“在上海灘，太規矩的人，往往都有問題。”
他伸出右手，用紅色的鉛筆在登記表的年份那一欄上畫了個重重的圈。
“看這裡。”
井上雄一湊上前去，目光落在那個圓圈裡。
“一九三西年，六月到十二月。”
井上雄一輕聲讀了出來，隨即眉頭微微一皺：“這一行……怎麼是空的？”
“六個月的空白。”
淺野首樹將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單調聲響。
“一個在法租界行醫的眼科大夫，突然消失了六個月。登記表上沒有離滬記錄，沒有納稅記錄，連診所的租金都是由旁人代交的。井上君，你覺得他這六個月去哪了？”
“會不會是回鄉探親，或者……生病了？”
“生病？”
淺野首樹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如果真是生病，工部局的衛生檔案裡會有銷假的記錄。但這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是一張白紙。白紙，就是最顯眼的記號。”
他站起身，走到陰暗的窗前，看著外面陰冷潮溼的街道。
“鄭耀先今天去那家藥鋪巡查了嗎？”
“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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