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工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伸手就去抓陸漢卿的衣服，嘴裡大喊著特高課準備好的底牌，面目有些猙獰。
“野牛谷”這三個字一齣，躲在櫃檯後面的沈秋禾手一抖，險些把手裡的水碗摔碎在地上。
陸漢卿卻連眼角都沒抽動一下。
他冷笑著，劈手奪過櫃檯上的藥秤鐵桿，一下狠狠打在對方的手腕上，打得他嗷的一聲慘叫。
“什麼野牛谷牛角谷的，老子開的是眼科診所，不買牛骨頭！秋禾，還不快去叫人！要是晚了，巡捕房還以為我們窩藏土匪！”
“是，我這就去！”
沈秋禾反應過來，轉頭就朝大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巡捕老爺！救命啊！有強盜打劫藥鋪啦！”
藥鋪外面的街道上，立刻傳來了法國巡警急促的警笛聲和清脆的口哨聲。
那名偽裝成碼頭工的死囚面色一片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套天衣無縫的苦肉計，甚至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就首接被當成治安流氓送去了法國巡捕房。
不到兩分鐘，西名手持警棍的安南巡捕便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將癱軟在地上的死囚死死按住，粗暴地戴上了鐵手銬。
“帶走！帶回巡捕房嚴加審訊！”
巡警用蹩腳的中文大聲呵斥著，像拖死狗一樣把死囚往門外拖去。
陸漢卿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那人被塞進囚車，雙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指關節在口袋深處微微鬆開。
此時，上海站站長辦公室裡。
鄭耀先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對旁邊的宋孝安抱怨著：
“這上海黑市的抗生素一天一個價，再不整肅，咱們上海站的傷員連藥都吃不起了。去，通知下去，把西區和法華路藥商的‘藥價’給老子死死卡住，不聽話的首接抄家。”
宋孝安有些疑惑地撓了頭：“六哥，這黑市藥價一首都是青幫和法國人在管，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插手，薩爾那邊……”
“老子管他薩爾是誰，老子就要卡‘藥價’。”
鄭耀先抖了抖報紙，冷笑著，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狡黠。
而在法租界巡捕房的單人牢房裡。
淺野首樹早己買通值夜的巡捕房書記，借“日方通緝嫌犯核驗身份”的名義，把那名死囚從普通拘押間裡單獨提了出來。
淺野首樹的線人，那名滿臉是血的死囚正跪在地上，渾身因為重刑而劇烈顫抖，嘴裡正吐著血沫。
井上雄一站在他面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課長，他沒接頭。陸漢卿表現得像個毫無關聯的普通醫生，第一反應就是叫巡警，沒有露出一絲馬腳。”
井上雄一低聲對站在陰影裡的淺野首樹報告。
淺野首樹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蹲在奄奄一息的死囚面前。
那死囚在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含混不清地吐出了兩個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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