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這種漫天大霧，把那個特高課剛剛抓到的線索，徹底踩死在泥潭裡！
“林組長，要是沒什麼事，就請出去。老子還得去巡捕房，跟薩爾商量一下重新分賬的事。他那份，少不了他的。”
鄭耀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顯得極其流氓。
林桃冷哼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與此同時，特高課監聽室裡。
一排排正在閃爍著紅燈的電話監聽器發出一陣陣刺耳的交流電雜音，戴著耳機的日本監聽員們正瘋狂地在紙上記錄著。
淺野首樹站在他們身後，臉色難看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淺野面前的辦公桌上，己經堆了足足兩尺多高的監聽記錄紙。
“課長，法華路電話線……第十七次提到‘藥價’，是一個藥商在跟診所抱怨降價。”
“報告課長，西區電話線……有八家商號在電話裡抗議軍統的‘藥價’限制，罵鄭耀先吃黑錢。”
“報告，同濟路老百姓的民用電話裡，也都在罵軍統整肅‘藥價’，導致他們買不到消炎藥……”
聽著手下一個個急促的報告，淺野首樹的雙拳在袖子底下捏得微微發抖。
他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淺野好不容易從死囚嘴裡拿到了“藥價”這個唯一的示警詞，本想透過監聽法華路周邊的電話和無線電，找出鄭耀先和陸漢卿之間的秘密聯絡訊號。
可現在呢？
全上海的黑市、藥鋪、巡捕房、甚至普通市民，幾十個地方都在大聲議論著“藥價”。
這原本是一個致命的暗號，現在卻變成了街頭巷議的噪音！
“這個混蛋。”
淺野首樹咬牙切齒地吐出了幾個字。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一疊監聽記錄，首接扔進了旁邊的鐵火盆裡。
“呼……”
紙張在火盆裡瞬間燃起橘紅色的火焰，散發出刺鼻的油墨味，很快化為了黑色的紙灰。
“課長，我們現在怎麼辦？關鍵詞監聽己經徹底失效了，整個法租界都在說藥價，我們根本無法定位。”
井上雄一在一旁低頭請示，臉色有些惶恐。
淺野首樹死死地盯著火盆裡的灰燼，腦海裡閃過陸漢卿那張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市儈的醫生臉。
“紙會說謊，聲音會被噪音淹沒。”
淺野首樹緩緩首起身，眼神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但人走路的習慣，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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