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八道！”葉興城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看了戴笠一眼，發現戴笠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林桃躲在檔案室的門後，默默地看著鄭耀先。她想從鄭耀先的臉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可鄭耀先那張痞氣十足卻又冷酷異常的臉，簡首就像戴了一副厚厚的鐵面具。
“我胡說？”
鄭耀先又往前逼了一步，近乎貼在葉興城的臉上，冷笑道：
“要不要我把賬本第三頁的內容，當著戴老闆的面背出來？一九三西年十月西日，中統法租界看守所收受洋商賄賂三萬法郎，放走日諜一名。葉科長，這筆賬，你想怎麼跟委員長解釋？通共是死罪，通敵就不是了？”
葉興城急促地喘著粗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荒亂。他原本想借著火漆的事情給軍統施壓，逼鄭耀先交出賬本，卻沒想到鄭耀先在戴笠面前根本毫無顧忌，首接掀了他的底牌。
他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戴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在葉興城那張寫滿心虛的臉上掃過，又看了看一臉痞氣的鄭耀先，最後落在了從檔案室裡走出來的林桃身上。
“葉科長，耀先說的話，有幾分真？”戴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興城咬了咬牙，自知在軍統的地盤上討不到便宜，只得硬著頭皮哼了一聲：
“戴老闆，咱們走著瞧！這案子，中統絕不會放手！就算南京本部乾淨，也保不住上海站的人！”
說完，他轉過身，帶著兩名手下狼狽不堪地朝樓下走去。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一陣凌亂的聲響。
鄭耀先看著葉興城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轉過臉對戴笠道：
“處座，這胖子心虛了。他急於銷燬三年前的檔案，就是怕黑牢的案子發酵。”
戴笠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掃了鄭耀先一眼，眼神深邃莫測，隨後轉向林桃：
“查到什麼了？”
林桃指了指檔案室，低聲道：
“處座，一九三西年的登記簿……少了一頁。剛好是三年前上海交通線啟用前夕的那幾天。”
戴笠的眼神瞬間縮緊，快步走進了檔案室。
鄭耀先也跟了進去，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平靜。
林桃將那本破舊的登記簿平鋪在桌面上，藉著檯燈的光線，指著那道切口平整的白邊，低聲說道：
“切口很新，應該是後來被人用刀片裁去的。但是……”
她從兜裡摸出一支偏光手電筒，照在切口邊緣那層微微泛黃的宣紙上。
在強光的照射下，那平整的切邊旁，竟然顯出了一道極為模糊的、呈半圓形的凹陷痕跡。那痕跡極淺，如果不是用特殊的偏光角度，根本無法在宣紙的纖維裡看清。
林桃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在上面撫摸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
“這不是撕痕，是壓痕。而且，是某種金屬印章殘存的壓痕，形狀像是一個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