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支裝了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大雨打在槍身上,順著冰冷的槍管滴落。
“組長,中統和特高課的人都在下面了,咱們要不要……”旁邊的副官壓低聲音請示。
“打散他們,留兩個傷員逃回去報信。”
林桃冷冷地下令,右手食指猛地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沉悶的消音槍聲瞬間在屋頂上響起。
早己埋伏好的軍統行動隊居高臨下,交叉火力如同雨點般傾瀉下去。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伏擊,瞬間打亂了日特和中統的防線。
在密集的彈雨中,那名肩膀受傷的日特胸口連中兩槍,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積滿雨水的爛泥地裡,渾身抽搐。他攥緊的手指在臨死前終於無力地鬆開,那枚銅鑰匙在水坑裡骨碌碌滾了幾圈,最後卡在了兩塊青石板的縫隙間。
“組長,場子清出來了。中統留下了一具屍體,兩個傷員往西口跑了,特高課死了兩個。”副官跳下屋頂,檢查了一下屍體後低聲彙報。
“把中統的槍拿走,做出他們和日特遭遇火拼的假象。那兩個傷員會替咱們把口供帶回去,別給中統留下咱們動手的把柄。”
林桃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那名死去的日特身旁。
她的目光在手電筒的微光下掃視著,很快便鎖定了那枚靜靜躺在積水裡、有些微微泛光的銅鑰匙。
林桃緩緩蹲下身,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將那枚沾滿了爛泥和血水的銅鑰匙撿了起來。鑰匙的尾端掛著一塊己經被氧化得有些發黑的黃銅鑰匙牌。
“走,撤回本部。”林桃將鑰匙緊緊地攥在掌心,頭也不回地朝巷子口走去。
半個小時後,南京本部大樓,林桃的臨時辦公室。
壁爐裡的松柴燒得極旺,橙紅色的火光將屋裡烤得有些燥熱。
林桃脫下溼透的風衣丟在一旁,坐在辦公桌前,擰亮了檯燈。她將那枚鑰匙放在白色的瓷盤裡,倒了一點酒精,用棉籤仔細地清理著鑰匙牌上的汙垢。
隨著黏稠的黑泥被一點點擦去,銅牌表面顯露出了金屬特有的暗黃色紋理,以及一排深刻的印字。
林桃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排凸起的字跡,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急促。
黃銅牌上,清晰地刻著:
【南京局本部特密機要箱 N-0941】
林桃盯著這排編號,瞳孔驟然縮緊。
N-0941。
這正是三年前上海特別醫療補助與法租界臨時交通補給舊箱的編號。
這枚鑰匙,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重見天日,而且是從中統和日特拼死爭奪的聯絡點裡挖出來的。
林桃擦掉鑰匙牌上的最後一絲泥痕,看著那清晰的“N-0941”,嘴角不知不覺地浮現出一抹複雜的冷笑。
“鄭耀先,這回,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