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城也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鄭耀先在如此鐵證面前,竟然還敢這麼主動。
戴笠深深地盯著鄭耀先,似乎想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內心。然而鄭耀先的目光堅硬如鐵,沒有半點閃躲。
足足過了半分鐘,戴笠才緩緩點了點頭,對林桃示意:
“開。”
林桃上前,握住鑰匙,用力一擰。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塞在鎖孔裡的紅蠟瞬間崩碎成幾塊,掉落在紅木桌面上。林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鐵盒的蓋子。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部死死地扎進了盒子裡。
葉興城甚至下意識地站起身,伸長了脖子,連呼吸都停頓了。
然而,鐵盒裡並沒有他們預料中的厚厚賬本,也沒有聯絡密碼。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在鐵盒底部的角落裡,靜靜地躺著一張被燒得只剩下半截的舊匯款單。
匯款單的邊緣是一圈黑色的炭化焦邊,紙張有些泛黃,顯然是在匆忙中被人用火點燃,卻又在徹底燒燬前被扔進鐵盒裡,因為蓋上蓋子缺氧而熄滅的。
葉興城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只有這玩意兒?”
鄭耀先斜眼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葉科長,是不是讓你失望了?你想找的通共鐵證,好像不在這兒啊。”
戴笠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冷聲吩咐林桃:
“用鑷子把紙夾出來,別弄碎了。”
林桃戴著白手套,用一柄銀質的鑷子極其小心地夾起那半截焦黑的匯款單,將其平鋪在一張白紙上。
在綠罩檯燈的強光照射下,匯款單那殘缺不全的宋體鋼筆字清晰地顯露出來。
林桃用放大鏡仔細檢視著紙張的水印和纖維,眉頭漸漸鎖緊。
“寫了什麼?”戴笠冷聲問。
林桃深吸了一口氣,用有些發顫的聲音念道:
“收款人處……字跡被燒燬,只能看到一個‘院’字。但是,匯款流向的地址一欄,寫著上海法租界……”
她指著那焦黑邊緣僅存的西個字,低聲讀了出來:
“聖瑪利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