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科長既然想看,那就一起去。但我有言在先,誰要是敢在路上弄出動靜讓他跑了,別怪我戴某人翻臉不認人!”
“是!”鄭耀先與林桃挺身應命。
……
雨下的極大,黑色的軍統轎車如同一頭頭黑色的怪獸,在南京城北泥濘的街道上疾馳,車輪濺起大片的泥水。
鄭耀先、林桃和葉興城坐在同一輛車裡。車廂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只有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划動的聲音。葉興城一路上都在咬著牙,死死地盯著窗外,而鄭耀先則閉目養神,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二十分鐘後,車隊在鼓樓街一處略顯破舊的江南西合院門前猛地剎住。
林桃推開車門,當先帶著幾名持槍的軍統特工衝了進去,將西合院的各個出口死死封鎖。
鄭耀先和葉興城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雨水順著破損的瓦簷滴在天井石板上的聲音。正房的木門閉得死死的,裡面沒有一絲光亮。
“吳世昌!開門!處座有急令!”林桃走到門前,重重地拍了拍木門,聲音在雨幕中傳出老遠。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死寂。
“六哥,有些不對勁,空氣裡有股味道。”宋孝安抽了抽鼻子,靠在門邊,低聲對鄭耀先說道。
鄭耀先眼神微變。他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屬於死屍的死氣,以及……淡淡的日式薰香味道。那種味道,他在特高課的審訊室裡聞過。
“開門!”
鄭耀先冷哼一聲,身體猛地往前一撞,右腳狠狠地踹在門鎖上。
嘭!
木質的門栓在巨力下瞬間崩裂,房門被重重地撞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狂風捲著冰冷的雨水瞬間灌進了漆黑的屋裡,將屋內的陳設吹得凌亂不堪。
林桃和幾名特工舉著手電筒,光柱在黑暗的客廳裡亂晃。
當光束掃到客廳正中央的橫樑上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手電筒的強光下,一雙穿著黑色圓口布鞋的腳懸在半空中,鞋尖無力地朝下垂著,在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晃盪,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吱呀聲。
再往上,是總務處副處長吳世昌那張因為窒息而徹底醬紫、浮腫的臉。他雙眼圓睜,舌頭微微吐出,脖子上套著一根粗粗的麻繩,死死地吊死在客廳那根黑漆大梁下。
“死了……”葉興城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椅上,臉色慘白,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林桃緊緊握著手槍,臉色鐵青。
鄭耀先站在門口,看著半空中微微晃盪的屍體,眼神冷硬如鐵。
線索,在這一瞬間徹底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