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將紗布遞了過去,低聲道:
“風箏送出來的。在關口差點被憲兵挑出來,新鮮的。”
陸漢卿臉色一肅,接過紗布,快步走進裡屋。
他從藥櫃裡取出一瓶高濃度的蘇打水,用棉籤蘸著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紗布最內層的鐵鏽色血跡上。
隨著藥水的浸潤,原本模糊乾涸的血跡在化學反應下,竟然漸漸顯現出一串細密而整齊的深灰色密碼。
陸漢卿看著那串密碼,眼神由震驚轉為極度的凝重:
【日軍進攻時間:八月十三日;首發兵力:海軍特別陸戰隊及第三師團;主攻方向:閘北、八字橋……】
“八一三……真的是八一三……”
陸漢卿的手微微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紗布上的密碼迅速記在腦子裡,然後當著雜役的面,用火柴將整塊紗布燒成了灰燼,扔進水盆裡徹底攪碎。
“風箏用自己的血,換來了這一份天機。”陸漢卿看著水盆裡的灰燼,聲音有些發沙,“立刻啟動紅線電臺,用加急密電,首接發給陝北延安,以及上海地下黨組織!快!”
“是!”雜役敬了個軍禮,轉身隱沒在後門。
與此同時,南京附院特等病房內。
陽光己經漸漸西斜,在病房的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斑駁的陰影。
鄭耀先躺在病床上,左手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哈德門香菸,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裂紋,神色寧靜,彷彿外界的一切風雨都與他無關。
“六哥,垃圾倒了,外面的人也沒起疑心。”林桃推門進來,拍了拍手,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您不抽,老夾著它幹嘛?”
“聞個煙味,提神。”鄭耀先淡淡答道。
林桃走到床前,看著鄭耀先的手指,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
“六哥,我剛才給你剪風衣的時候,發現你右手的大衣袖口燒得最厲害,而且,領子縫裡好像少了一層防潮紅漿紙。那紙,原本是用來防發黴的,怎麼沒了?”
鄭耀先眼皮動了動,偏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桃,你現在是我的看護,還是中統的稽查?一件燒焦的破大衣,你翻得倒挺仔細。要是你對我的貼身衣物這麼感興趣,等老子傷好了,我那幾箱皮大衣全送你,讓你慢慢剪。”
林桃臉色微紅,有些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六哥,我這還不是關心你。要是裡面藏了什麼重要的證物,丟了可不好跟處座交代。”
“我的大衣裡只藏過中統的人命,怎麼,你林特派員也想進去躺躺?”鄭耀先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種骨子裡的陰鷙。
林桃心頭一顫,急忙低下頭:
“六哥開玩笑了,我哪有那個福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
戴笠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蓋有軍委會紅色大印的燙金公文,臉上帶著少有的紅光:
“哈哈,老六!大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