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彷彿是在看一堆即將被清理的垃圾:
“規章?在南京這片地界上,從今天起,老子就是規章。”
他猛地從兜裡伸出左手,用食指在陸科長的胸口上狠狠戳了三下,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戴老闆剛才宣讀的特批令,你耳朵聾了沒聽到?跨部門調閱、臨時節制行動力量。林桃是老子的機要副官,你動她,就是動老子的特稽權。怎麼,你想挑釁委員長的手諭?”
“鄭耀先,你別拿著雞毛當令箭!這裡是軍委會大樓,不是你們特務處的老虎凳!”陸科長有些氣急敗壞地吼道,手不由自主地按向腰間的配槍。
鄭耀先眼神陡然一冷,突然偏過頭,對著走廊盡頭值守的兩名全副武裝的軍委會憲兵大喝一聲:
“憲兵!過來!”
兩名端著德制衝鋒槍的憲兵聽到動靜,立刻跑步趕了過來,啪的一個立正敬禮:
“鄭特派員,請指示!”
“把這三個身份不明、形跡可疑的傢伙,給老子下了槍,立刻押到特務處看守所去。”鄭耀先指著周科長三人,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周科長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歇斯底里地喊道:
“鄭耀先!你瘋了?你敢扣押中統的校級官員?這是越權!這是犯法!”
“越權?我涉嫌懷疑你們三人與李中將的通日洩密大案有關,試圖在軍委會大樓內串供並綁架機要證人。”鄭耀先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右手纏著的紗布,冷笑一聲,“根據委座防務特別法,老子有先斬後奏之權。押走!誰敢反抗,就地擊斃!”
“是!”
兩名憲兵可不管什麼中統軍統的恩怨,他們只認那枚代表“委座手令”的梅花銀針,當即上前一步,粗暴地將周科長等人的配槍繳下,將他們的雙手死死反剪,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走廊。
林桃站在一旁,看著鄭耀先那張冷峻且陰鷙的臉,掌心裡全是冷汗。這個男人,簡首把借力打力和狂犬的偽裝玩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六哥,鬧得這麼大,處座那邊……”林桃有些擔憂地問。
“戴老闆要的就是這把火。不把中統的爪子剁了,軍統怎麼在南京站穩腳跟?”鄭耀先冷笑了一聲,理了理領口,“走,去局長辦公室。”
五分鐘後,局長辦公室。
戴笠站在窗前,看著樓下中統官員正氣急敗壞地坐上轎車往外打電話,轉過身看著鄭耀先,眼中滿是讚許的笑意:
“老六,你今天這口咬得好,中統那幫老傢伙,現在怕是連砸電話的心都有了。”
“都是處座給的底氣,卑職不過是狐假虎威。”鄭耀先躬身道。
戴笠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用紅色火漆死死封口的黑色卷宗,神色變得極度嚴肅:
“行了,別貧了。說正事。這是剛剛收到的極密情報。一個叫森川良介的日籍密碼天才,背叛了日本特高課,今晚將乘京滬特快列車抵達南京火車站投奔我們。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密碼箱,裡面有一份東西,他點名要交給你。”
鄭耀先眼神微微一凝:
“交給我?為什麼?”
“因為他在上海見過你的手段。”戴笠死死盯著他,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語,“而且他說,那箱子裡裝的,不是特高課的密碼本……而是一份,特高課打入我們內部的,死亡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