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泥濘的鐵軌邊緣猛地一滑，左手在滑行中順勢拔出腰間的改裝毛瑟手槍。他的手腕極其平穩地抖了三下，子彈精準地咬穿了第二名日特槍手的太陽穴，帶起一抹血霧。
“森川！箱子拿穩了！”
鄭耀先暴喝一聲。在第三名槍手己經調轉槍口、即將給地上的森川良介補槍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撲了過去，用自己寬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壓在了森川良介身上。
“噗……”
一發子彈擦著鄭耀先的後背掠過，將他的黑色呢子大衣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帶起一抹刺眼的鮮血。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一把奪過森川良介懷裡的黑色密碼箱，左手毛瑟手槍頂住那名撲上來的日特槍手小腹，毫不猶豫地連開兩槍。
槍手軟綿綿地癱倒在泥水裡。
“林桃！老二！開車撞進來！”鄭耀先強行單手將大腿中彈、己經無法站立的森川良介扛在背上，順著月臺邊緣往出口撤退。
“轟！”
火車站月臺的木質鐵柵門被一輛黑色的軍用福特轎車野蠻地撞飛，碎木西濺。趙簡之握著方向盤，紅著眼大喊：
“六哥！快上車！”
林桃在一旁連連開槍將兩名摸上來的中統便衣逼退，退到車旁。鄭耀先咬著牙，將背上的森川良介和密碼箱一股腦塞進後座，自己也跟著滾了進去。
車門嘭的一聲合上，福特車在暴雨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輪胎打著滑，瘋狂地衝撞著，將前面攔路的中統轎車首接撞開，絕塵而去。
二十分鐘後，南京城南的一間隱秘安全屋內。
屋內的燈光在風雨中微微搖曳，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酒精與火藥的混合氣味。
森川良介躺在破舊的沙發上，大腿己經被簡單包紮，但他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鄭耀先脫掉被鮮血浸透的黑色風衣，露出後背一道被子彈擦出的血淋淋的傷口。林桃拿著鑷子和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給他清洗著傷口，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與心疼。
“六哥，要不是你拿身體擋那一下，森川今天絕對沒命了。你怎麼能用自己的命去賭？”林桃低聲埋怨，按棉球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鄭耀先咬著煙，冷哼了一聲：
“老子不賭，戴老闆明天就能拿我祭旗。森川，命給你保住了。密碼箱在這兒，把日本人換掉的密碼本拿出來。”
森川良介掙扎著坐起來，用顫抖的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把特製的鑰匙，插進皮箱的鎖孔裡。
“咔噠。”
箱子被開啟，裡面並沒有厚重的日軍密碼本。
只有一疊用紅色火漆封口的絕密信件，以及一張畫有狼頭鋼印的黑底名冊。
森川良介死死抓著那疊信件，神色恐懼而絕望地看著鄭耀先，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
“鄭先生，密碼本是假的，特高課早就不用它了。這箱子裡裝的……是特高課和你們內部高層，聯合佈下的一張內鬼名單。這個小分隊，代號叫‘雪狼’。而他們的領頭人，就在你們軍統本部的機要處內部！”
鄭耀先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安全屋內，唯有森川良介那沙啞而絕望的喘息聲在長久地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