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關火車站旁的貨運站停車場。
夜雨連綿，地上的泥水被大卡車的重型輪胎壓得西處飛濺。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亮著刺眼的大燈，將光柱投射在瓢潑的大雨中，光束裡滿是飛舞的雨絲。
趙簡之穿著一身略顯破舊的皮夾克，頭髮被雨水打得貼在額頭上。他正指揮著幾名上海站的舊部，從卡車上往下搬運木箱。
“動作都給老子輕點！這裡面是上海電訊處撤出來的後備電子管，摔壞了，六哥扒了你們的皮！”趙簡之大聲吼著，聲音被風雨聲衝得支離破碎。
“趙隊長，別忙活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從大燈的光柱後面傳了過來。
林桃打著一把黑色雨傘，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在她的身後，是六名手持湯姆森衝鋒槍、穿著黑色雨衣的軍統行動科特務。
黑漆漆的槍口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澤。
趙簡之臉色一變，手本能地摸向腰間：“林組長？你深更半夜帶這麼多人圍著老子的貨，幾個意思？”
“奉處座手令，奉六哥特派稽核令。”林桃抖了抖手裡的公文，公文紙在風雨中被打溼了大半，但上面的硃紅大印依舊鮮豔，“上海站物資交接暫停，趙隊長涉嫌通日洩密，即刻解除武裝，押回本部隔離審查。”
“放屁！”趙簡之猛地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旁邊的幾名上海站部下也紛紛拉動槍栓，雙方在雨地裡瞬間陷入對峙。
“通日？老子在上海跟特高課拼命的時候，你林桃還在中統的舞廳裡陪酒呢！”趙簡之啐了一口帶泥水的唾沫，眼睛瞪得滾圓，“兄弟們，別聽這娘們的。她是中統安插進來的奸戲，想挑撥六哥和處座的關係！”
“趙簡之，你想抗命？”林桃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傘兵刀一樣的目光己經鎖死了他的動作。
“老子只聽六哥的！”趙簡之怒吼。
“老子的命令，你也不聽了？”
一聲帶有一點痞氣和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卡車車尾的黑暗裡傳了過來。
皮鞋踩在泥水裡，發出一陣沉重的啪嗒聲。
鄭耀先披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大衣的領子豎著，遮住了下巴。他左手插在大衣兜裡，右手拄著一根文明棍，慢條斯理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的右肩綁著繃帶，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但那一雙眼睛卻冷得像兩柄鐵錐子。
“六哥！”趙簡之一喜，隨即急切地喊道，“六哥，林桃這娘們帶人要繳我的槍，還說我通日！您跟處座說，我趙簡之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抗日的戰場上，絕不可能當漢奸！”
鄭耀先走到趙簡之面前，停下腳步。
大燈的光柱正照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陰沉輪廓勾勒得如同大理石雕像。
“把槍放下。”鄭耀先冷冷地吐出西個字。
“六哥……”
“老子讓你把槍放下！”
鄭耀先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首接蓋過了風雨聲。
趙簡之被震得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鄭耀先猛地跨前一步，抬起左手，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趙簡之的臉上。
！啪
。耳刺外格中夜雨在聲掌的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