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鄭耀先手中的戰術剪刀不再有絲毫猶豫,咔嚓一聲橫切過去!
“啪!”
金屬剪刃精準無誤地咬斷了左側的那根隱藏接地線!
一道微弱的黃藍色電火花在黑沉沉的電纜溝裡猝然閃爍了一下,隨後無聲熄滅。
電爆管上那泛著詭異微紅光的指示燈瞬間熄滅,內部的高壓放電迴路被強行掐斷!
兩秒!
一秒!
一點整!
上方總機室的長途插頭重重插進了面板底座,龐大的內線長途電訊號瞬間掃過B-13號主線槽,但下方暗縫裡的炸彈卻再也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危險解除。
南京城的深夜在這一刻重歸寂靜。
鄭耀先靠在冰冷惡臭的混凝土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吐出嘴裡咬著的手電筒,脫下粘滿汙水的膠皮手套,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劇烈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手指,嘴角浮起一抹冰冷而自諷的苦笑。
他又在鬼門關前硬生生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還沒等鄭耀先爬出地下電纜溝。
“嗚……!”
軍統局本部大樓上空,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深夜的雨幕!
緊接著,數十道雪白的探照燈光束從高處猛地投射下來,將電纜溝的出口照得一瞬間亮如白晝!
“不許動!手抱頭爬出來!”
重型戰靴踏在泥水裡的雜亂聲響鋪天蓋地而來。戴笠的特別侍衛隊幾十名精銳特工手持湯姆森衝鋒槍,呈扇形將電纜溝出口重重包圍!
趙簡之被兩名侍衛隊特工用槍頂著後腦勺,臉色難看至極地大喊:“六哥!局裡出變故了!戴老闆親自帶隊封鎖了後院!”
鄭耀先緩緩抬起頭,迎著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從電纜溝裡一步步爬了上來。
在侍衛隊中央,戴笠穿著一襲黑色防風斗篷,手握文明棍,在雨中負手而立。在他的身後,毛人鳳和幾位軍統局高層噤若寒蟬。
戴笠的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那雙鷹一般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渾身髒臭的鄭耀先身上。
錢新民的潛伏與這顆差點掀翻局本部的炸彈,讓多疑的戴笠在這一夜變成了極度神經質的驚弓之鳥。在他看來,鄭耀先能在幾十分鐘內連破死局,能力強得讓人發毛!
“老六。”戴笠在雨中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錢新民死了,炸彈你拆了。但戴某人想知道……你為什麼會比鑑證科更清楚錢新民的線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白棋’的底細?甚至這局棋裡,也有你鄭耀先的一份手筆?!”
探照燈下,數十杆衝鋒槍的槍口瞬間拉開了保險,拉栓聲此起彼伏,氣氛緊繃到了千鈞一髮。
鄭耀先立在雨中,摸出身上未溼透的半截香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面對戴笠那殺氣騰騰的質問,他的神情平靜得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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