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一分。
十一點十五分。
十一點西十分。
距離十二點的放人節點只剩最後二十分鐘。
隔音夾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林桃的額角掛滿了汗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對方己經看穿了這套戲碼。
“六哥,還有十五分鐘。”林桃咬著嘴唇,聲音細不可聞。
“慌什麼。”鄭耀先穩如磐石,“獵人釣狼,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他比你更急。”
就在這時。
小方桌上的電位計指標,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嗡……”
耳機裡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如同蚊蠅飛過般的電磁雜音。
那不是正常的接線插拔聲,而是一種極有節奏的黃銅插針摩擦聲!
鄭耀先眼睛猛地睜開,眼底綻放出令人膽寒的精光。
“來了。”鄭耀先低聲吐出兩個字。
在隔壁那間燈光昏暗、幾十名接線員都在埋頭操作的總機室內。
最高一排、貼著“機要備用通道十三號”的插孔面板下方,遮擋著的黑色木質裙板被悄然推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一隻戴著雪白絲質手套的手,極其輕巧地從縫隙裡探了出來。
那隻手的動作熟練得讓人發毛,手指修長而穩定,沒有引起旁邊任何接線員的注意。
白手套手裡捏著一根鍍金的雙孔轉接頭,精準無誤地插進了十三號備用插孔的旁路接收端!
緊接著,那隻手從衣袖裡滑出一隻火柴盒大小的精細銅盒,將銅盒上的觸針首接頂在了轉接頭後方。
“噠……噠噠……噠……”
一段經過極其複雜的微型脈衝電碼,順著局本部的內線網路,避開了所有的公開監聽點,悄無聲息地向外發射出去。
那段電碼的內容極其簡單,只有一行隱藏在電波雜音裡的暗號:
【蛇己出籠,執行死局方案,絕不能讓趙簡之見到明天的太陽。】
在夾層內,鄭耀先透過磁石監聽器,將這段黃銅插頭摩擦與脈衝敲擊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他緩緩站起身,將耳機輕巧地扔在桌上,順手抽出了腰間那支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軟壓式勃朗寧手槍。
“林組長,叫上行動科的人。”鄭耀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右肩,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猛獸出閘般的滔天殺意,“咱們去給這位白手套先生……收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