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桃回過神來,立刻朝旁邊的刑訊特工揮手。
一名赤裸上身的特工從炭火盆裡拔出一根燒得通紅的鐵釺,滾燙的赤紅光芒映照在錢新民滿是冷汗的臉上,空氣中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焦味。
“等……等一下!”錢新民看著那根逼近的紅鐵釺,眼中的平靜與癲狂徹底被死亡的恐懼取代。
他是靠技術吃飯的高階特工,享受慣了高官厚祿與尊崇,從未親身體驗過軍統二號禁閉室裡這套泯滅人性的物理酷刑。
“鄭耀先!你這個魔鬼!”錢新民慘叫起來,“我說!我交代!”
鄭耀先抬起手,特工停下了鐵釺,距離錢新民的皮膚只有半寸,炙熱的餘溫己經燙得他麵皮髮捲。
“說。”鄭耀先冷冷吐出一個字。
錢新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如雨下。他的精神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死亡名單……‘雪狼’帶來的那份死亡名單……”錢新民嗓音沙啞崩潰,斷斷續續地吐字,“根本……根本不止黑箱裡的那一份……還有……還有一份隱藏的死間名單……”
鄭耀先眼神一凝:“在哪兒?”
“在……在……”錢新民眼珠向上翻起,呼吸變得極其艱難,胸口劇烈起伏,“在……雞鳴寺……後山……石佛的……”
然而話未說完,錢新民的臉色突然呈現出一股詭異的青紫色。他的嘴唇猛烈抽搐,雙眼大睜,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六哥!他中毒了!”林桃驚呼一聲,衝上前去。
錢新民整個人在鐵椅上劇烈痙攣,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在了慘白的光圈裡。他的瞳孔在幾秒鐘內迅速放大,頭顱重重垂落了下去。
二號刑訊室裡,水滴聲依舊啪嗒響著。
鄭耀先看著錢新民的屍體,眉頭深深皺起,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嚴峻的寒芒。
“查!立刻查他剛才服過什麼!接觸過什麼!”林桃急切吩咐特工。
鄭耀先緩緩走到錢新民屍體旁,用鑷子從小唐留下的胃藥瓶底夾出了一粒極其微小的黑色微粒。
錢新民在被抓之前,就己經在自己的假牙槽裡藏了見血封喉的劇毒。他剛才的高談闊論與垂死掙扎,不過是在為毒性發作拖延時間。
而在錢新民垂下的手掌掌心裡,血跡黏著地磚,隱隱畫著一個未完成的圖案。
鄭耀先蹲下身看去,那赫然是一個倒計時的鐘表指標!
指標停在了深夜一點。
離現在,只剩下不到半小時。
“六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林桃站在鄭耀先身後,看著地上的血色鐘錶,後背泛起一陣白毛汗。
鄭耀先站起身,緩緩扣緊了手套。
“他雖然死了,但他啟動的殺局還沒有停。”鄭耀先的聲音冷到了骨髓裡,“封鎖刑訊室,把趙簡之放出來。錢新民剩下的東西,一件都不許漏。”
夜雨潑灑在地下審訊室的通風口上,發出鬼哭般的號叫。腥風血雨的南京夜局,正向著最深沉的黑暗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