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看著雨幕中發生的這一幕,雙掌不知不覺間握緊,掌心裡全是冷汗。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鄭耀先御下的手段,己經到了化境。他可以用最冷酷無情的計謀把手下推進萬丈深淵,又能在關鍵時刻用最真摯的情義將其拉回,讓人對他心甘情願效死命。這種掌控人心的能力,比任何酷刑和槍炮都要可怕百倍。
“這個鬼子六……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林桃在心裡默默自問,感到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一名行動科特工神色慌張地從後方大樓一路小跑過來,腳下滑倒在泥水裡,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鄭耀先面前。
“六哥!不好了!二號刑訊室又發現東西了!”特工聲音顫抖,面色慘白如紙。
鄭耀先眉毛一挑:“錢新民的屍體出了什麼變故?”
特工結結巴巴地彙報:“鑑證科的人在清洗二號刑訊室時……發現刑椅旁的牆角有異樣!錢新民毒發前……用掌心的血在牆腳抹出了東西!”
鄭耀先眼神陡然一沉,披著雨水大步朝禁閉室方向走去。趙簡之和林桃立刻緊隨其後。
地下刑訊室內。
濃烈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在錢新民刑椅旁的牆角,灰白色的水泥牆壁上,赫然被人用濡血的手指拖出一副血淋淋的畫圖!
那是臨死前掙扎留下的血痕!
牆上畫著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倒計時鐘表,鐘錶的指標正指在凌晨一點的刻度上。而在鐘錶的下方,還歪歪扭扭地用血寫著一行冰冷刺骨的數字:
【01:00 Nanking-Zero】
林桃拿出手電筒照亮牆面,失聲念道:“南京零點……01:00!六哥,現在離一點只剩下二十分鐘了!”
趙簡之看著牆上的血字,臉色劇變:“這老狗臨死前還在倒計時!難道他在南京城裡藏了炸彈?還是……有其他死士要進行刺殺?!”
鄭耀先站在血色牆畫前,目光死死釘在那行英文字母和鐘錶針腳上。
在他的大腦中,所有關於“白棋”、總機房專線、錢新民的技術習慣以及那臺被燒燬的備用發報機的線索,在這一瞬間轟然串聯在了一起!
錢新民並不只是個洩密者。
作為一個密碼專家和總機房的技術總監,錢新民利用軍統本部的物理線路,部署了一個基於脈衝電訊號觸發的死間裝置!
只要到了凌晨一點,自動計時電路或者死聯接頭就會接通,對南京軍政重要目標發起致命打擊!
“錢新民今晚在總機房接通的那根專線,根本不是用來向外傳遞訊息的。”鄭耀先的聲音冷得讓人掉冰渣,“他是在給那個定時裝置做最後的電位校驗!”
林桃倒吸一口涼氣:“那起爆點在哪兒?!局本部?軍政部?還是戴老闆的避難所?!”
鄭耀先指尖在水泥牆壁上劃過,冷冷開口:“走!去地下電纜溝!”
牆上的血字在手電筒光暈下泛著詭異的光芒,離凌晨一點的致命時刻,只剩最後十九分鐘。
風暴未熄,真正的死局較量,才剛剛踏入最兇險的邊緣。








